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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帖]五百年的魔语

作者:晓薇转载

摘自媚儿小家

噢!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呀
  「爸爸,这次真的是女孩?」小男孩不放心地再问一次。
  「品逸,爸爸已说了无数次了,仪器照出来的确是女孩。」中年男子有耐心地说,心中为手术房的妻子担心。
  「太好了!两位哥哥,我们终于有妹妹了!」另一位小男孩高兴道。
  「嗯,我们一定要好好疼爱她,绝不欺负她,也不让人欺负。」另一位小男孩也坚决地说,手上还捧着一只不算小的纸箱。
  「没错!谁要是敢欺负我们的妹妹,就是等于欺负我们,我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他,我们一定要给他好看。」男孩年纪小小,心思可不小。「对了,我们准备给妹妹的见面礼确定带芭比娃娃、妹妹的小衣服、蝴蝶结、毛绒绒的熊宝宝……齐了没有?」
  「大哥,我已经检查过七次了!」
  「再检查一次看看。」
  「好。」捧纸箱的小男孩将纸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座椅上,打开箱子数道:「芭比娃娃、妹妹的小衣服、蝴蝶结,还有毛绒绒的熊宝宝、小奶嘴、玩具……大哥,一样没少。」
  「嗯,你很棒!」
  这些给他们妹妹的「见面礼」,是自他们妈妈于五个月前照出肚内婴儿性别以来的结果。当他们知道终于有妹妹的那天起,他们每天都在快乐的期待中省下每一块钱,舍不得花用,等存到二正的数目后,三兄弟就会拿重重的钱包,去玩具店选购玩具什么的。
  「爸爸,妹妹还要多久才出来啊?」
  「就快了!」
  三兄弟只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,二双小腿在半空中前后摆动。
  「大哥,你再检查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少带的礼物,好不好?」
  「好。」小男孩跳下椅子,再小心地将纸箱放在椅子上。
  这次是三兄弟一起数着礼物。
  哇--
  「出来了,出来了,妹妹终于出来了!」三兄弟狂喜地大叫,三个人搂抱在一起,又是叫又是跳。
  手术房被推开,最先出来的是医生。
  「医生,我太太她还好吧?」
  「放心,母子平安。」医生说完径自走了。
  接着出来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护士小姐,最令人注目的是她手上抱着一个小婴儿。
  「妹妹,妹妹……」三兄弟快乐地叫唤着。
  「不是妹妹,是弟弟。」护士小姐轻声地纠正。「先生,恭喜你,是个可爱的小男婴。」
  弟弟?不是说好是妹妹的吗?
  「护士阿姨,妳搞错了,我们妈妈生的是妹妹,而且我们是要妹妹的。护士阿姨,妳有没有抱错?」
  「不会出错的,因为目前只有你们妈妈一个产妇而已。」
  「可是……可是医生说是妹妹的。」
  「对!而且我们爸爸也说,仪器照出来的是妹妹,不会错的。」
  护士看得出来,小男孩们都希望有个妹妹。
  「有时候仪器会因小婴儿的姿势而失误,没有百分之百正确的,得等生出来才知道。」
  「可是,我们要妹妹。」
  「弟弟不是也很好吗?」护士安抚道。
  「不好!」三兄弟此时高兴不起来了。「医生骗人!」
  期待了那么久,盼了五个多月的妹妹,如今全成了泡影。
  他们不要弟弟!要妹妹!
  一定是弟弟将妹妹夺走的。
  「对,一定是这样子的!好,他们不会原谅他的,他们会让他知道,身为男孩的悲哀。
  等着瞧好了,三兄弟眼中全冒着熊熊的怒火。
  礼物被丢进垃圾桶里!
  他放下手中的笔,疲惫地伸伸懒腰,习惯性地抬起左手看时间。
  老天,已经快凌晨了。他得尽快将手上准备好的报告及企划案整理好,否则明天如何交差?明天,明天是他最重要的一天,到时他会好好地表现,大显身手。明天是公司测试他能力的时候,只要他通过此次测验,公司将会给他进阶的机会。
  他动作迅速地整理桌上零零散散的文件,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然后将手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地夹在档案夹内,才算大功告成。
  接着,他走进浴室淋浴,将身心的疲倦都冲掉。待他出来时全身湿淋淋的,从头湿到脚,他并没有穿任何衣服,只在腰间系条大浴巾,身上的水滴沿路落在暗蓝色的地毯上。
  他拿起电视摇控器一按,荧光幕立即闪现画面,电视正播放着西洋歌曲,他-边听一边擦拭淋湿的头发。
  在衣柜上头有-画大大的全身镜子,镜中映出一张五官搭配得非常俊俏的脸孔,他的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。他丢开擦拭头发的毛巾,而后发现自己的头发已长至肩膀。由于平常忙碌于工作,他-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,当头发挡住视线,他就将之在脑后扎个马尾,
  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过长的头发。
  他坐在床铺上,面对着镜子。
不知为何,他觉得窗外的月光竞照得他有些白茫茫地感到刺目,头脑有将近一秒的空白。
  突然,他对镜小的自己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,这种笑容平日并不常见,因它太具有震撼力了。现在他知道为何自己在公司很受女性同胞的青睐,原来他长得还挺不赖的嘛!
  奇怪,他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到这一点?!
  满月的银光自窗外洒向室内,也洒在他的身上及镜子中,他莫名所以地对镜中人笑笑。
  电视传来嘟嘟嘟三声。
  电视钟响点醒了他,现在已是凌晨零点,他发现方才自己的恍惚,-股异样的气息穿过他全身,然后是灯灭电停,电视荧光幕一闪而逝。
  他吓了一跳,口中喃喃抱怨电力公司怎没预先通知就停电,电视新闻也没说电力不够啊!唉!还好他所有公事部已完成,否则今晚叮不是要像「古早人」一样,点蜡烛办公,那还真是有够夸张的。
  停电也好!早点睡,明天才有精力上班。这一个礼拜真是累死人了,为了这份企划案,他可是拚了老命在努力的,先是到市场搜集信息,又要找出以前的资料做参考,又是评估什么的,前前后后,他的心血尽在其中!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午夜时分,不知为何他感到全身燥热,彷似置身炼火之中,好难受啊!全身在发热,却不断冒出冷汗。他在床上反复地翻动,睡得很不安稳,直到清晨他才渐渐舒畅地安然入睡。
  铃铃铃--
  他伸出一只手按掉那吵死人的闹钟,睁大眼睛茫然地瞪视着天花板。
  又是忙碌-天的开始,日复一日,一成不变的单调生活,有时还真令人难以忍受,但有啥法子呢?男人本来就是要为事业打拚的。可是,今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好似全身骨头都散乱了,只感觉到好懒、好懒。也许是昨夜睡得不安宁吧!
  耳边传来清脆的鸟呜声,奇怪!为何他觉得今日的鸟叫声清脆悦耳,好美妙……美妙?
  他怎会用这种形容词!平常他只觉得嘈杂烦人,何时他变得如此「多愁善感」起来了?他又将这「异常」归咎于昨夜。
  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吐出来,该起床了,他自我督促。掀开被单,他一丝不挂地站起来,平常他早已习惯裸睡。
  走了一、两步后,他感到某些地方似乎不太一样,侧头环视房间一眼,什么也没改变呀!也许是他多心了。
  但是太奇怪了!不-样就是不一样,虽然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,可是他就是有那种第六感。天哪!他到底在想什么,连「第六感」这玩意儿都冒出来了,这可是那些无知女人搞出来的把戏。
  于是,他又将它归因于昨夜睡得不安稳的关系。
  他习惯性地走向衣柜,将衣柜上的镜子拉到一旁,拿出衣柜内的衣服。突然,他静止了所有动作,接着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。
  他往身后一瞧--什么都没有呀!
  可是,他明明看到一位光裸且身材玲珑的女子站在他……不,不对,他没有看到镜子中的自己。这…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
  他手发抖地将衣柜镶镜子的那扇门慢慢拉回来……不!他什么也没看见。他闭上眼睛不敢看,但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,他居然也有不敢的时侯。当他缓缓半睁开眼睛,老天爷!怎「她」还在,而「他」真的消失不见了!「他」去哪里了?他立即跳到床上,拿被单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,双手不知所措地绞动白色被单。
  他在作梦!对,-定是的,一定是这样没错,一定是昨晚太累了,以至于今天产生幻觉。也许……也许再睡一会儿,「她」就会消失了,随梦而逝,然后他又会变回原来的「他」。
  对!快睡!快睡!睡醒就没事了,一切又会恢复往常。
  老天!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他无论如何就是睡不着,脑筋不断地在一团混乱中冥想,-想到自己幻化为女人--不!他哀叫着。
  他恨死「女人」这两个字眼。
  他明明是男的,怎么会……不要再胡思乱想了。等到他「真正」睡醒后,而不是像现在置身梦中,他会发现自己依然是男人之躯。
  而事实上呢?当太阳高挂天际,而他也睡得非常饱满时,他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承认最初的眼花后,他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。
  他站在镜子前,全身紧紧裹着一条白色的被单。看到镜子他忍不住要痛哭,因为镜中的「他」和以往的他是如此不相似。原本深刻的五官居然产生了柔和的线条,更奇怪的是,他原来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竞降到一百六十八公分左右,身高居然缩水了十公分,这实在太过分了,也未免太夸张了。更夸张也最可怕的是,他原本及肩的头发竟已长至腰间,还呈现微微的波浪状。
  这不是他!
  他敢以性命发誓,镜中人绝不会是他,但却不能说不像他。
  的确,镜中的「她」与昨天的「他」,正确地说,应该是原来的「他」,相比之下是有八分神似之处,若以他人来看,必定以为他俩是兄妹。
  完了,到了这种地步,他竞还有心情去研究他与她的相同之处,他是不是疯了?
  不对!不对!「他」已变成「她」,而「她」就是「他」,天哪!怎么会这个样子?
  莫非……莫非这是一面魔镜?!
  有没有时能?他--不,应该说「她」--瞪着镜中的「她」,眨也不敢眨一眼,幻想她会不会突然对实体的他招招手。
  镜中的她伸出右手,果然在对他挥手。他差点失控地尖叫出声,一颗心从胸腔提到喉咙,他都叮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  搞了老半天,原来是他自己在无意识中伸出右手对镜子摇晃。
  他--她才对,她好想哭,她真的好想哭。
  等等!哭是女人的把戏,她是男人,她本来该是男人才对。她必须想出解决的方法,不对,是想想事情怎发生的才对。
 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,她打从娘胎生出来时是男的没有错,最有力的证明是,她一向如同男孩般站着小便,而且她有着身为男性的「伟大象征」。她往下探索--不见了!
  铃铃铃--
  她好想哭,而且她想她快昏倒了。
  铃铃铃--
  床头矮柜上的电话响个不停,但她无心去理睬它,她现在的麻烦够多了。
  当电话响了五声后,接着是一声短响,然后电话传来她那特有的低沉嗓音--
  「哈啰,我是王奕人,我现在很忙,没空接电话,所以请你留下电话号码或留言,稍后我再回电给你。CK?」
  「不OK了!小王,我告诉你,无论现在你是在睡觉或是在忙什么,都快停下来,副总的脸全白了,会议停摆了,只因为你一个人,你听到了没有?如果你再不赶快出现,我包准你会死得很难看。」电话中的声音是同事小吴。
  她可以想象小吴那紧急迫切的表情。
  问题是,她现在就已经死得很难看了。
  「他」不见了,而「她」出现了。她现在已是一团糟,哪里还管得着别人!
  她鼓起勇气放开双手,被单随即垂落于地上,首先映人她眼帘的是一对完美无瑕、高耸且浑圆的双峰。
  不!她内心狂乱地吶喊,怎么会变成这样!
  她纯属于男人的「特征」真的消失了,原本腿上长满浓密的脚毛,现在换成一双洁净且均匀的腿。这一切实在都太……太……她找不出一句形容词来表达内心所受的震惊。
  终于,她受不了地昏倒在床!

急促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。
  「哈啰,我是王奕人……」
  「小王,你到底怎么了?现在都二点了,公司已经散会。副总气得脸都绿了,只差没心脏病发作而已,他现在已杀到你的宿舍去了,你听到了没有!老天!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?
  你知不知道那份企划案很重要的,偏偏你却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搞这种花样,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,你不想混了是不是?小王……」电话中的小吴气急败坏地说。
  她幽幽醒来,望着镜中人发呆。
  她没有太多心绪去思考自己本身以外的事,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江、自身难保了。她的手扭绞着白色被单,心中回忆着昨天种种。
  据说在世界五十亿的人群中,可以找出与自己灵魂相契合的人。若有一天正巧遇到那位与你灵魂相契合之人,而且又刚好碰到突发状况,往往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件,例如灵魂互换,或者精神远离身体,游荡在世界某处……等等,凡此种种,各有各的说法。
  这些奇异传说迅速浮现她的脑海。
  难道他与另一位女子交换了彼此的身体?倘若如此,只要他想想昨天是否有遇到特殊、不同于往常的事情即可。
  可是她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来,昨天她一如往常地上班、下班、回家、写报告和企划案后,接着洗澡、睡觉,然后……醒来就成了女人。
  倏然,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,往自己的乎臂用力一咬,刺痛的感觉传来,待她松口后,雪白的肌肤上除了留下红红的牙痕外,在手臂上尚有一颗「黑星」记号。
  黑星记号,那是他们家的遗传记号,看来她必须打破先前灵魂交换之说,「她」果然就是原来的「他」。
  她愁苦满面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,老实说,如果事情不像这样乱七八糟,她不得不承认「她」很美,先不管她的五官长得如何,光是一身雪白的肌肤就不知羡煞多少女人。
  她从没有真正见过女性的胴体,现在,说实在的,她也没那闲工夫去深究,情况早已脱离她所能控制的范围。
  唉,事情都乱了。
  她有点好奇地以手指尖去触碰「她」的胸。好柔软,这种感觉好奇特--
  她好想哭!
  就在这时,房门被狠狠地打开来,房间门口出现-个器宇不凡的男子。
  那名男子一见到她,愣了-下,先是-脸木然地瞪视着她,嘴因吃惊而张得好大,好一会儿,他只能瞪着她,她也只能瞧着他望。随后,他立即反应。
  他满怀歉意道:「抱……抱歉,我走错房间了。」
  王奕人自己也呆怔住了。
  副总!老天爷!事情更乱了!
 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?王奕人一点也没意识列自己已「不比从前」,她居然在副总面前「袒裎相见」而不自知,她现在只想着该如何收拾这乱上加乱的残局。
  李仲洹这辈广还没见过如此令人心动的女子,她真美!光洁无瑕,太引人犯罪了。然后他脑中有一丝丝的理智在提醒他,他的举动是非常、非常的不礼貌。
  「对不起……」李仲洹再次道歉,快速地关门离去。虽然他有那么-点不情愿,但却是必须的,另一方面,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找那个该死的王奕人。
  咦?这里不是男子宿舍吗?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-个女人了?!
  一楼之四王奕人,大门挂的门牌是这样写的没错,是这间房间没错!
  李仲洹再次怒气冲冲地冲进去。
  「他在哪里?」李仲洹压住怒气,捺着性子问。
  她不太懂,这是她的房间,除了她应该在这里外,这房间难道该还有另一人存在?
  「王奕人。」李仲洹几乎是咬着牙说。想到如此美好的女子,看起来多么纯洁,却……
  「我就在这……」王奕人及时打住,她该如何告诉他「她」就是王奕人呢?
  别说李仲洹不相信,就连她自己也不相信。一夜之间,她由男人变为女人,**手术女概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,更何况她根本无意**。
  李仲洹快把持不住了,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会在外人面前毫不遮掩的?
  先前对她的那份好感,全因她的不知羞耻而尽散,换成浓浓的鄙夷与不耻。
  但无论如何,他毕竞是男人,看到造一幕,免不了还是会蠢蠢欲动。
  这个女人绝对是男人的禁果,男人的毒药。
  不知是他太久没有碰女人了,还是上帝特地派她来考验他的自制力?
  啊,不行了!他不能再忍受看她一眼,却不兴起动她的念头,甚至是任何不轨的举动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  还好他不是那种**的摧花色魔,也不会用强来逞一时的兽欲,所以在他那该死的自制力还没崩溃前,他已采取行动。
  李仲洹跨出三大步,走到她面前,拾起地上的白被单,然后迅速地包裹住她的身子,往后退几步,厉声道:「我不管妳是谁,或者妳与那该死的王小子做过什么事,我都不管,也管不着。现在,请妳告诉我,他人在哪里?」
  看着眼前这位女孩,美得纯素净尘,可是一想到她的举止,难免对她又是鄙弃又是憎恶,现代豪放女!与其说是豪放,倒不如说是放荡更为贴切。
  不过,真正令他感到愤怒的是,自己对她竟有着非分之想。
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她不知该怎告诉他,王奕人就在他面前。
  「快说!」他凶狠地命令道。
 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怎会知道『他』在哪里?我也想知道『他』去哪里了……哇……」她忍不住放声大哭。
  昨夜她才发觉自己的英俊潇洒,谁知道今早就变成漂亮迷人了。她就这,莫名其妙地由堂堂的七尺男儿变成柔弱娇美的女人,她甚至一百七十公分不到。怎么会这样!她可是一点概念也没有,她既没办法也无能为力,她以为自己是在作梦,但每次醒来,「她」还是在。
  她明明就是王奕人,可是有谁会相信男人在一夜之间变成女人?
  残酷的事实击溃她,她承受不住地哭了,泪水如水龙头般直流,止不住也关不掉,这事实太残酷、太残酷了。
  李仲洹见她泪水潸然,于心不忍地放柔声调,见到她的哭容,李仲洹整颗心都软了、碎了。
  他拥她入怀,在她耳畔轻声捆语:「别哭,别哭,我吓着妳了是不是?我很抱歉,我是不该对妳这么凶,妳快别哭了好吗?我真的抱歉……」
  「这……不是你的错。是……是……哇……太残酷了……」
  李仲洹身子为之僵硬,莫非……照这般情况来来,绝对是王奕人强暴了她。知人知面不知心,千常看他长得一表人才,办事颇有效率,没想到他居然会是一个衣冠禽兽,令人痛恨的社会败类!
  「是不是他欺负妳了?」他问。
  一想到这,李仲洹心中有股杀人的冲动。
  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」她抬头哽咽地问道。
  「我说,是不是王奕人那死小子羞辱了妳?」他尽量以轻柔的门吻说,不愿去触动她的伤心处。
  听列这话,她不知要笑还是哭?她很想笑,可是想到自己的惨状,她哭得更大声,也更令人心碎。
  果真是王奕人强暴了她?
  「那个狗养的,他当真强暴妳了?」李仲洹确定他会亲手宰了王奕人。
  「你说什么,什么叫狗养的!」她自混乱的情绪小稍稍理出一条思路。「你说话客气一点。」她绝不允许有人污辱她的父母。
  李仲洹听她为王奕人辩驳,感到很不谅解。「这时候了妳还为他讲话?!」
  「我没有为他讲话,我是为我自己……」
  李仲洹拿怀疑的目光看她。
  「我是说,他怎么可能会强暴我!」
 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!而她本身就是-侗荒谬。
  「这么说来,是妳自愿的。」李仲洹额上暴出青筋。
  「什么自愿?我是出于无奈。」
  「是就是,不是就不足。什么叫出于无奈?」
  「无奈就是没法子,无法控制的。」她解释着。
  「控制不了?他的本事可真人,哼!」李仲洹冷讽道。
  「祂的本事的确很大。」
  「可恶!」
  李仲洹指的是有关她「献身」之事。
  她则是指有关自己「变身」之事。
  「那妳打算怎么办?」
  「我能有什么打算。」
  「妳没什么打算?」李仲洹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话。
  她顿了一下,老实的说:「没有。」
  「难道妳不觉得妳太随便了吗?妳难道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吗?妳居然……」
  「停,停!你在说什么?我为何要有羞耻之心?」她一头雾水。
  「妳……妳简直不可理喻!」他忿然道。对她嫌恶得很,于是冷不防地将她推开,「我不管妳是谁,我只想知道王奕人死到哪里去了!」
  「我就在你眼……」话说一半她猛然打住,因为李仲洹满脸的阴沉。
  她努力地吞吞口水,双眼灵活地转动一圈,「我……」
  「妳是什么意思?」他的眼如猫般闪烁着危险之光。
  「我……我说我是王奕人……」随着他的视线往上抬头,然后重重地点头道:「的妹妹。」
  「妹妹?嗯。」他犀利的眼光扫向她,一脸不信。「干妹妹还是表妹啊?」他口气充满不屑与冷漠。
  「其实……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的,其实我就是王……」她紧张地断断续续道,双手绞着白色被单,被单因她的绞动而下滑,露出她完美浑圆的胸部。
  李仲洹倒吸好几口气,呼吸愈来愈沉重,眼珠子不可自制地直盯着她的胸部瞧,瞧得眼都发红了,额须暴突明显的青筋,鬓间隐约有少许的汗珠,腹部下更是燃烧着熊熊的欲火。
  他是男人,非常正常的男人,他有着男人该有的情欲,也有着男人该有的容易受诱感的心。
  她是在引诱他吗?
  不!再不阻止她,他会立即、马上把她扳倒在床,要了她、满足了他,他会,他一定会这么做。
  他极力地克制自己,以少有的意志力去克制,他握着拳头,握得手都痛了。
  李仲洹很粗鲁地拉开衣柜的门,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随便取出一件大T恤,然后很不客气地从她头上往下套去。
  她本来要说出事实的,可是-见到他骇人的面孔和粗鲁的态度,她被吓坏了。
  眨着无辜又无助的大眼睛,盈盈的泪水夺眶而出,粒粒晶莹剔透地坠落于那张令人爱怜的们脸上。
  李仲洹心一紧,涌起阵阵怜惜,对她的成见暂且先抛诸脑后。
  「好,好,不哭。」他轻轻拥着她,拍拍她的背,柔声道:「别哭了,妳先穿好衣服,我们再谈谈好吗?」
  这时她才猛地想起自己一直光裸着身体,她不好意思地转过身,惊叫。
  「现在才叫太迟了。该被看到和不该被看到的,我全都看到了。」李仲洹口中喃喃自语。「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?」他多此一问。
  「对不起,请你出去一下。」
  两分钟后。
  「我可以进来了吗?」李仲洹敲门问。
  「等一下,啊……」她的头发被牛仔裤的拉炼夹住了,她愈是用力扯,她的头皮愈痛,而拉炼又卡着,要上不能上,要下也下不去,急死她了。
  「啊!」又是一声哀叫。

李仲洹耳朵贴着门,隐约听到她的哀叫声,不放心地问:「喂!妳没事吧?」
  「没有,啊……」她心中一急,头皮被扯得更痛了。
  「到底在搞什么?」李仲洹自语。
  房内又传来叫声。
  「不管了。」他再次不经房主的同意径自进房。
  只见她身穿他原先套在她身上的T恤及男性牛仔裤,长长的裤管不合身地拖到地板,而她正以一种奇怪的半弯腰姿态,似乎在拉扯着什么东西。
  「怎么了?」李仲洹走向她。
  她泪眼汪汪,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平。
  她已经够不幸了,为什么还让她碰到这等倒霉之事!
  「我……拉炼夹住我的头发,好痛……」她说得好生委屈。其实她并不想以这种口吻博取他人的同情,只是很自然地抒发自己的情绪。
  可是在李仲洹耳中就不一样了,他心疼死了!
  「别急,让我来,我来想办法,一切交给我就好了。」他以温柔的口气安抚她,「来,妳先坐在床铺上,否则待会儿恐怕妳会腰酸背痛的。」
  他将她扶坐到床铺上,单膝跪地,开始一一拨开那些未被纠结的发丝,而后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  当他看到她居然穿着男性内裤时,他以惊愕诧异且不赞同的眼光盯着她,那种眼神像是责问,又好似捉到妻于不忠实的证据般,不过他将他的愤怒藏在心中,没有泄漏出来。
  她无助的神情及无辜的目光,显示她对一切无知。
  唉!算了,也许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,李仲洹自我安慰地想。
  「妳说妳是王奕人的妹妹?」李仲洹问。
  「嗯。」
  「那妳叫什么名字?」
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她一时说不出来,连编个名字都觉得有点困难。
  李仲洹抬头再问一次:「妳叫什么名字?」
 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「韩品轩。」
  「韩品轩?」他瞇起眼,以怀疑的态度看着她。露出马脚了吧!这次李仲洹不再掩饰自己的怒气,他以行动表示,看到桌上正好有把剪刀,拿起来就往那些纠结的头发剪去。
  他太生气了,他一向最恨说谎的人,明明不是王奕人的妹妹还骗他说是,害他心中多少抱了那么一丝希望,他该死的白痴,该死的自以为是!
  他们俩甚至亲密的共穿内裤哩,他还傻得相信她的谎言。
  她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,反而松了-口气,不但不因他剪了自己的头发而感到生气,还要感谢他帮了她这个忙,让她头皮不再扯痛。
  「谢谢你。」她真心地说。
  「妳说妳叫韩品轩?」他几乎是咬牙地说。
  「对啊。」
  「而王奕人是妳的哥哥?」
  她又点点头。
  「见鬼了,他姓王而妳姓韩?」他不悦地吼出来。「别告诉我妳从母姓!」
  他又生气了?她撇撇嘴,无辜的大眼望向他。她总不能告诉他,他要找的王奕人其实就是她本人吧!更何况她也没说谎啊,她真正的名字是叫韩品轩,至于为什么她要改名换姓,那又是另一件事了。
  「我真的叫韩品轩,你不相信我吗?」她轻轻地问。
  他烦躁地爬梳头发,不明白白己为何不离开这令他感到混乱的地方!为何要面对……
  唉!算了,谁教天杀的被他遇着了。
  「妳真的是王奕人的妹妹?」
  「可以这么说。」她避重就轻。由男人变成女人这个残酷的事实她认了,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。「他是我的世兄。」
  「而你们有『某种』特殊的关系?」他相信他们的关系不会那么单纯。
  「你怎么知道?」当她见到他眼中的不屑时,顿时明白了。「不,你误会了,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。」地急急地解释。
  「哦?是吗?」他才不信。
  她不希望他误解自己,急急解释道:「我们的关系比兄妹还要兄妹,你懂我的意思吗?」然后她想起先前他指责王奕人玷辱了她,她终于明白他的误解,所以她立刻加以澄清。「我们绝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们之间是清白的,我们不曾有过肌肤之亲,这样够明白了吗?」
  他脸上的衷情出卖了他,他淡淡地笑问:「真的吗?」
  看到他的笑,她安心多了。
  「嗯!」她重重地点头。
  韩品轩不敢相信自己竟可以在李仲洹的脸上见到笑容,因为李仲洹在公司号称是「冷面魔」,不是面无表情就是严肃得令人感到窒息。原来李仲洹只要淡淡一笑就可以增添他不少的魅力,让韩品轩看呆了。
  「抱歉,我……我剪了妳的头发。」他自责太冲动了。
  品轩不介意地甜甜一笑,「没关系的,若不是你的帮忙,恐怕我现在还在大伤脑筋呢!再说,我正打算剪短……」
  「不,不要。」
  「啊?」
  「我是说,妳留长头发很好看,剪短太可惜了。」他拾起一绺长发,「这么美丽的秀发,不要剪好吗?」他的门吻温柔,并用手指柔柔地轻搓她的发。
  品轩被他温柔的目光凝视得双顿染起红霞,她娇羞地垂头而笑,属于女性的衿持表露无遗。她行为的改变并非她奉就娘娘腔,而是她一变身为女人后,一举一动都呈现女性化。
「从来没有人如此说过我。」她小声地说。
  他伸出食指拾起她的下巴。「那有没有人说过妳很漂亮迷人?」
  「没有。」因为别人都说她「英俊蒲洒」。
  「我告诉妳一件事好不好?妳是我见过最漂亮且迷人的女孩。」
  女孩?等等,她是男孩才对!她突然逃离李仲洹的身旁,她一时忘了自己是男人,而且他们方才的举动也太过于「那个」了。
  「怎么了?妳脸色不太好。」
  「没有什么。我很好。」她拨拨自己的长发,以掩饰心中的不安。
  李仲洹深深地睨着她,「哪里不对吗?刚刚妳还好好的。」
  「没有。」她小心翼翼地读他的神情,「你生气了?」
  李仲洹不语。他发现自己的心思都被这个认识不到几小时,叫韩品轩的女子牵动,他不喜欢这样,这会令他无法把持住自己,他习惯自己能控制自己的心绪,而不是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孩给搞昏了头。
  两人对视,静默了好一会儿。
  「王奕人去哪了?」他口气平淡。
  她咬一咬唇。「我不知道。」
  「是不愿告诉我,还是真的不知道?」他有点不耐烦,「我有重要的事要与他讨论,是公事,所以请妳老实地告诉我。」
  「我是真的不知道。」然后她记起昨天才完成的企划案。「对了,你要的是『TUI』的企划案。」她跳下床铺,自书桌抽屉抽出一份卷宗。「在这里,请过目。」
  李仲洹看了她一眼后,接下那份文件,坐在床铺上翻开阅读。
  品轩站在他旁边,一脸忐忑不安,好似一位将赴战场的士兵。
  「嗯,这是王奕人所拟定的?」他一边快速翻阅一边问道。
  「当然是我了。」她不假思索道。
  他再度瞇起双眸,合起卷宗问道:「妳说,这是妳写的企划案?」
  「啊?」她慌张地别开视线。「可以这么说。」她微微侧着头,以眼角余光去瞄他。
  他沉默地静思,而她则蹙眉屏息等待。
  「妳当真不知道王奕人的下落?」
  她摇摇头,「不知道。」天晓得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王奕人的下落。
  他拿起行动电话拨号,对着电话说:「召集人员准备开会,我立刻回去。」接着对品轩道:「换一下衣服,妳跟我一起去。」说完,他自动走出去。
  她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地呆愣在原地。
  ◎◎◎◎◎◎
  李仲洹在屋外自行计时她换衣服的时间--三分钟。三分钟一到,他一点也不在乎房内的小女人是否换好了衣服,自动打开门进去,反正该被看到与不该被看的地方全都被他看光了。严格来说,他们已有「伤风败俗」的行为,若是在古代,韩品轩已是他的人了,她必须以身相许,跟定他一辈子,是绝不容许她再爱上他人,这是李仲洹大男人主义的想法。
  不过话说回来,依李仲洹的「经历」,他见过多少裸女,甚至还有肉体关系的,就未必见得要求对方要爱他,还巴不得把关系撇得一乾二净,绝不拖泥带水地牵扯不清。
  三分钟已过,品轩不但衣服没换上半件,就连人都还呆站在那儿。
  「不是叫妳换衣服的吗?」李仲洹不悦道。从来没有女人对他不言听计从的。
  品轩回过神。「啊?我……我……」
  「唉!」李仲洹叹口气,他真不知该拿眼前这位令他心动的女子如何是好,想想他刚才并未在衣橱内发现任何一件女性套装,对她,他是失去平日严苛的标准了。「算了,若妳没衣服好换,就穿上妳昨天穿来的衣服好了。」
  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  见她吞吞吐吐的,李仲洹再度无奈地开玩笑道:「妳该不会连衣服都没穿来吧?」
  品轩只记得自己昨晚裸睡,早起就成了女人,她的确是连衣服都没穿来。
  「我没有……」
  「我当然知道妳没有。好啦,请妳马上换下这套过大不合身的男装,可以吗?」表面上是好语气,口吻却是命令式的。
  她细声嗫嚅道:「我没有其它的女装。」
  她怎么可能会有,她怎么知道睡一觉后就会发生变身的怪异事迹,她不曾有过扮成女人的念头,她准备女装给谁穿啊!
  巨大的讶然与怒气交织在李仲洹的黑眸,才一段时间没碰过女人,想不到女人已开放到如此地步,是他落伍了?还是时代潮流已快速得令人无法追赶?他实在无法想象韩品轩在街上裸走的情景,她看不出来是那种前卫的人;再不然就是他的耳力退化了,不过这是不大可能的。
  「对不起,我想我的耳朵有点噪声干扰,若妳不介意,请妳再说一次好吗?记住,清楚地解说一下。」李仲洹假客气道,他怀疑自己是否会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留下他犯案的指痕。
  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品轩的泪水又泛滥了。
  「不知道,不知道!妳知道妳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说了几次不知道了吗?还是不知道是不是?我告诉妳,我已忍受妳很久了。」李仲洹气恼地咆吼,这是他首次情绪失控。「妳何不直接告诉我妳到底知道些什么?这样不是更干脆。」
  品轩惊吓于他的勃然大怒,她想她的工作是保不住了,而她又变成女人,她该如何是好?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号啕大哭一场,好好发泄自己的情绪。
  李仲洹懊恼自己的失控,这下可好了,人被吓哭了,难受的却是自己。现在才发现,一来他是那么容易诐女人的泪水打动,这下子还有谁敢当面说他是冷面魔,他绝对会打得他满地找牙。
  「好啦!别哭了。是我不对,求求妳别哭好不好?」他拥着地轻哄。
  「你对我好凶……」品轩说得好委屈。
  「我的脾气是暴躁了点,可是我向妳保证,我绝不动手打女人的,所以妳不用伯我,我只是口头上的凶,不会伤害到妳的。」李仲洹向她解释,以手背拭去她的泪水,然后如孩童般稚气顽皮地-笑,「妳还在流泪。哎呀,难怪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,真是-点也没错,古人可真是有先见。」
  「你乱讲,我不是女人。」品轩直觉反应。
  他眼里闪过一丝窃喜,神情故作神秘,「是,妳是个小女孩,所以才会无时无刻肆无忌惮地哭,只有小女孩最爱哭了。」

被他一说,品轩反倒没理由哭了,她关住自己的水龙头。「我才没有哭。」她如小女孩一般不愿服输,而且依在他厚实的胸膛是那么自然、那么舒适且理所当然,她并没觉得很别扭。
  看来她变身为女性后,性情也随之而变。
  顿时李仲洹感到有股暖烘烘的气流,充塞在胸口间,那种感觉好好。
  原来女人娇涩的模样是如此令人喜爱。
  行动电话选在此刻不恰当地响起,打破他俩之间静谧的气氛。
  品轩惊愕地推开他,心中又恼又羞,一个大男人与另一个算是半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。
  老天!今天的事情已够乱了,为何还要夹这种事来「插花」,非要搞得她发疯不可吗?
  品轩快要再昏倒了。
  李仲洹咒骂一声,忿然地接起电话,口气冷淡地说:「喂?」
  「副总,所有人员已全部到齐。」秘书冷不防被他的门吻吓到,但一向专业的她依然力求镇定。
  「取消会议。」他简洁、清晰地说,然后挂上电话。
  在品轩没有衣服穿的情况下,他是不会笨到要品轩随便套上男装到公司去,那只会引起办公室的流言。再说,「TUI」企划案本是王奕人负责的,而他人暂时算是失踪,却替捡上韩品轩,光是这点就够办公室蜚短流长了。
  「不开会了?」这是否意味着她已被开除?品轩的心情逐渐下沉。
  李仲洹奇怪品轩的反应。「想要开会妳也先要有象样衣服可穿才行啊。妳大概不知道我们公司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,进得去的没有人会穿着随便,我这样说妳了解吗?」
  品轩当然再了解不过了,回忆起第一次面试时,他根本没踏进公司一步,即被警卫给挡了下来,而且就算是有公司的通知单也不得进入,因为他只穿着一件衬衫与丰仔裤配一双破布鞋,不符合公司最基本的眼装仪容。品轩可急了,那是她唯一想进去的公司,她非常幸运才有此机会,怎能因服装不整而被拒在门外,丧失机会!但她又没钱去买件西装什么的,于是千拜托万哀求,才求到好心的警卫先生借她一套,而那一套衣服她就厚着脸皮-直借到领到薪资为止。
  「这么说你还是会带我去开会啰。」她满怀期望地说。
  他略扯一下嘴角,「原来妳想当女强人?」
  女强人?品轩心情沮丧地垂下眼睑,双手绞着衣角,她是男人才对。
  李仲巨无法犀利透析她的想法,她为何前一分钟开心,后一分钟忧心,且这两种复杂的情绪还不断交互上演呢?
  「算了。我送妳回家去换衣服,然后……」李仲洹见她脸色大变,变得异常苍白,急急问道:「妳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?」
  她虚弱地挥挥手,「我人很好。」她给他一抹古怪的笑容,「如果我告诉你我没有家,你信不信?」
  李仲洹不说话地盯着她看,没有衣服、没有家,也许他遇上外星人了。
  见他凛然的表情,她的表情可以说是颓然了。「你不信?」
  教他如何相信?她说她是王奕人的妹妹,而王奕人是她的世兄,他们俩之间没有肌肤之亲,可是她却裸睡于他的床铺,并且还亲密地共穿内裤……接着她又告诉他她没有家?她的话分明万分的矛盾,他已经尽量不去揭发她了,她还想要他怎么样?而他又为何还待在这里呢?他何不蒲洒地离她而去呢?他堂堂国际知名的「震扬财团」副总经理居然被困在一团纠结不清的毛球中,而主因是她--韩品轩--一位谜样的女人。
  「我能理解……若换成我……很难令人置信,不是吗?」她胡乱细喃地跌坐在床上。
  她自怜地哀叹,手无意识地互绞。这是一种习惯,她不自知这种习惯是她从小养成的,每当地做错事或无所适从之际,这种习惯总会不自觉地出现。
  而一向精明的李仲洹发现到了。
  他半蹲下来,修长的大手握住那双无措的纤细玉手。
  「我相信。」他吐出连自己都惊讶的话语。
  「你……真的相信?」这会反倒是品轩不信了。
  他烦躁地爬梳头发,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,否则难保下次不会再说出令自己难堪的话。
  「好了,既然妳没有家,我想妳住在男子宿舍不太妥当,而女子宿舍似乎也没有空房了,反正妳都要到我的公司上班了,不如到我住的公寓去吧!妳放心,我绝不会侵犯妳的。」他认真地保证。
  品轩相信他,她不觉得自己有被他侵犯的理由,心想这样也好,副总反倒替她解决一件事了,至少她还没丢掉这份工作。不过另一个问题又来了,若她今天睡了一觉后,明早起来又变为男性,到那时又该怎么解释呢?事情似乎愈演愈烈,她已理不出任何头绪了。
  「那……」
  李仲洹明白她已同意他的作法,血液中有些喜悦激素在流动着。
  「我会找人通知王奕人的。」
  船到桥头自然直,品轩决定把所有问题丢到以后遇着了再说,她的头脑目前为止无法再装下任何讯息了。
  她一副鸵鸟心态。
李仲洹则决定一定要好好了解这如谜般的女子,她把他搞得满满的一头雾水,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他要拨云见日,将那一室弥漫的烟雾驱散,掀开她的神秘面纱。最要紧的是他非得到她的坦白不可,虽然他口头上说相信她,可是他心中一直很清楚她的谎言、她的隐瞒。
  「好了,如今妳有家了,欠缺的是衣服。走吧,我带妳去买些衣服!」他拉着她的手往外走。
  「可是……」
  「别再犹豫了,若妳穿着这身不合宜的衣服,妳是别想踏进『震扬』一步的。」他捡了她似乎很重视的理由说。
  考虑了一下,品轩赞同他的话,「等一会,钱……」
  「我签帐。」他不容她反抗,执意强拉着她。
  品轩从小就学会妥协,也就不再坚持,换句难听点的话说,就是她是一个很没有原则的人。
  没办法,环境造就-个人的性格。
  李仲洹带韩品轩在一家百货公司的某专柜前站定,两人在那僵持不下。
  「为什么不要?女人就是要穿这种套装才能看。」李仲洹坚持着。
  「要我说几次,我不要就是不要。」品轩的头部快要摇昏了。她现在总算相信「牛牵到北京还是牛」造句话了,副总真是顽固得可以。
  「你看,裙子太短了。」她绝不穿裙子,即使她的外表是女人也不可以妥协,她是没原则,但她多少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坚持。「就算你买了,我还是不会穿。」
  「那我倒要请问妳,妳要穿什么?」
  「裤装。除了裤装,一切免谈。」她的眼神诉说着决心。
  两人互不相让地瞪视对方,丝毫不理会美丽的专柜小姐的甜言蜜语。
  「裤装是不合礼的打扮。」李仲洹冥顽地说。
  你放屁!韩品轩忍下粗话。
  「那都不要穿好了。」她气得门不择言,撇过头去不看他。
  李仲洹脑中浮现她光裸的模样,坏坏地-笑,「我是不反对啦,不过就怕妳不敢。」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  他的话并没有引起品轩的脸羞红。
  「小姐,麻烦拿十套不同样式且适合她的裤装。」李仲洹无奈地说。
  专柜小姐高兴的马上办事,一天能销售十套名贵服饰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,他真是平常遇不到的大财主。
  「十套,我才一个人ㄝ!」品轩惊讶他出手的阔气,她的西装外套也不过-套而已。
  「如果妳敢再反对,我就拿套装。」李仲洹威胁她。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,出钱买衣服给她,她还要啰唆。「还有家居服、休闲服各十套。」
  他的话果然让品轩闭上嘴。他在签账单签仁自己的名字,并要求专柜小姐派人将衣服送到他的公寓,然后又拉着品轩到化妆品部门去。
  「你拉我到这里做什么?」品轩一看到那些彩妆,心已凉了一半。
  「化妆是礼貌之一。」他简单地说。
  「我不要。」想到要将自己的脸当调色盘一样地涂画,她浑身一抖,这档事她才不干呢!
  「妳又不要了!」李仲洹怪叫一声。
  一场唇枪舌战又开始了,他们无视于漂亮的专柜小姐天花乱坠地推销那些化妆品效果多好。
  经过数十分钟的「辩论」后,李仲洹同意品轩有着如婴儿般的洁肤,所以表面上只买了一条口红,可是私底下他吩咐专柜小姐拿了整套清洁、保养、美容系列。
  他感到品轩虽拥有最女人的身段,性格却怪异得不似女人,所以他相信接下来的事还是自己来比较省事。
  他交代品轩待在原地,自己先行离开,不到五分钟,他已提着大大的纸袋出现。
  品轩很好奇他买了什么东西,可是他太严肃了,品轩才没胆量问呢!
  李仲洹推掉所有应酬,一直陪着品轩,又带她回他的公寓。两人合力共同清扫出一间客房来作为品轩的房间,等一切都忙完后,谁也没那股劲再说话了。他们没有啥浪漫的心情来个什么烛光晚宴,只随便由品轩煮泡面裹腹。
  李仲洹吃了一口,赞道:「我从小到大什么大鱼大肉的高级餐都吃得生厌了,没想到小小的一碗泡面,才价值十来元,却比上万的法国餐好吃上百倍,谢谢妳这可口的一餐。」
  品轩不好意思地说:「副总,你太客气了。其实那是你没吃过才如此说,若你天天吃就不这么觉得了。就好比我没吃过法国餐一样,若有机会去吃一次,相信我的说辞会和你今天所说的一样。」
  李仲洹听得出来品轩并没有暗示的语气在。「听妳这么一说,我倒要找机会带妳去尝尝看众人所迷的法国菜啰!」
  「不,副总,我没那个意思,你误会了。」
  李仲洹见她惊慌的口吻,开怀地大笑,她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率真的一位,他希望她的纯真不受社会的污染才好。
  「我知道,只是今晚妳带给我未尝过的口味,我也该带妳去尝一尝妳未曾吃过的一餐,礼尚往来。」
  「副总,其实不用如此,泡面哪能与法国餐相提并论。」
  「妳这样说就错了。的确,若依价格来说,一个是天一个是地,是无法相比拟的,可是若就价值观来看,那就没有什么差别。就好比国王与平民,差别在一个有权有势,而一个则是什么都没有,但别忘了这两个都是人,一旦死了,也就没有任何差别,不是吗?」
  「副总,你真的是太……」
  李仲洹皱起眉心,一天下来她一直「副总、副总」地称呼自己,他不知她是否有划清彼此界线的意思,但他非常不喜欢由她门中得到这种称呼。
  「我叫李仲洹,不叫副总。」
  「我知道。」
  「那妳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副总了?我希望妳叫我仲洹。」
  「什么?」品轩喝汤时被他的话给呛到。
  李仲洹拍拍她的背,「慢慢喝,喝那么急做什么,又没人跟妳抢。」
  「你要我称你什么?」
  「仲洹……或者是……洹。」他对她挤眉弄眼,乱肉麻的。
  品轩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「我看称呼你副总我比较习惯。」
  「仲洹。妳要是敢违抗我的话,看我怎么治妳。」
  「可是……仲……不行,我叫不出口。」品轩面有难色地说,唤了三百多个日子的称呼,岂能在一天内说改就改?!
  「仲洹,仲洹,说十次。」他用力地扳着她的双肩。
  「仲……仲……你饶了我吧。」她叫不出口,总觉有股难言的压抑,好像她若说出「仲洹」一字,就会发生或改变某种事情似的。
  「说,我要妳说。」他不断地在她肩上施加压力,今品轩痛得哀叫。「说,只要妳叫我的名字就好了,快叫。」李仲洹也不懂自己何故要如此坚持。
  「仲洹,仲洹……」品轩受不住地连叫数声。
  李仲洹这下才觉得心中畅然,被她软软的音调一唤,某种奇异的情愫在他心口徘徊着。
  品轩抚揉着自己觉得快断了的锁骨,李仲运却突然将她抱在自己的双膝间,为她轻轻地按摩揉捏。
  「这样好点了吗?」
  她不过是他的一位职员罢了,值得他如此纡尊降贵地帮忙?难道当女人就比男人多了这种礼遇?女人真是幸福!
  但她还是希望自己是「他」。
  她稍微让他按摩「意思」-下,立刻逃开他的身旁。
  「夜深了,我们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上班。晚安。」她一溜烟地躲回房内,留下李仲洹静静地凝视着她已关上的房门。
  回到房间,品轩瞪视镜中的自己,镜中的女人长得真美,那种美与她曾见过的美丽、漂亮的女人完全不同类型。镜中人美得娇柔、美得灵巧,美得令人想捉住而不仅仅是远观而已。若是她明天换回男人之躯,她相信她想要的妻子就是如同这模样。
  问题是,要怎样她才能换回男儿身呢?
  她回忆昨夜的一切,然后一一重复,做企划书、洗澡、看电视,直到凌晨才关上灯,裸睡在床--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月光的银辉具魔法似地洒在室内,照着她脸上柔美的线条及优美的曲线……
  当她沉睡之后,脑海的机能开始缓慢地活动,她不断梦见小时候的景象……然后是身体各个细胞逐渐的苏醒,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,血液在血管中怪异地流动着,她慢慢地有了知觉,直感到自己腹部的阵痛。
  她在床上打滚,那是椎心刺骨的痛,阵阵的痛楚像要人命般。
  「啊……」她想起身,可是她痛得无法做任何举动,只能蜷曲地抱着自己的肚子在床铺上辗转反侧。
  「啊……」
  她痛苦的呻吟由小渐大,然后传到隔壁李仲洹的房内。

李仲洹跳了起来,火速地套上晨褛,奔到品轩的房前。
  「啊……啊……」那呻吟声是痛苦难抑的。
  他着急的敲门,「快开门,品轩,快开门,发生什么事了?」品轩没回答他,他-时也顾不了那么多,摸到门坎上的钥匙开门而入。
  一见到床上的情景,他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。
  品轩一丝不挂地蜷伏在床上,而白色的床罩上尽是刺目的血渍。
  她脸色苍白中带着青黑,表情是痛苦的难捱,彷佛她随时都会消逝似的。
  他立即行动,来不及找件衣服套上她的身子,所以他以白色的床单包着她,他自个换儿也没有时间衣服,横抱起她就离开房间。在公寓的玄关小柜摸到车钥匙,连关门的时间都没有,就自三楼直冲到地下室停车场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清晨五点的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车子,李仲洹的时速是超快的一百四十,他不仅要谨慎路面状况,还频频从照后镜看着后座的品轩。
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莫非有宵小闯入他家?不可能,房内并没有任何被窃的迹象。还是她……李仲洹制上自己继续往坏的方面想,只要到医院就好了,一切都不会有事的,他告诉自己,也告诉品轩。
  抵达医院后,李仲洹挂了急诊,然后心焦地在走廊等候。
  医生才自急诊室走出来,李仲洹立即街上前急问:「医生,她怎么了?她不要紧吧?」
  医生画有难色地看着李仲洹,他什奇怪的病症都看尽了,就还没有见过这种病例。
  李仲洹见医生的脸色,心跳都快停止了,莫非她--
  「医生,你一定要救救地……」他激动地说。
  「先生,你冷静点。」医生总是如此对病人的家属说。「你太太……」
  「她怎么了?她流了好多血,她到底怎么了?」
  「先生,你听我说。你太太没事的。」
  「没事?你没看见她流了好多血吗?而你竟说她没事?」李仲洹忍不住地提高音调。
  「那是正常的。」
  「流了那么多血叫正常,你有没有搞错啊!」李仲洹高声吼着。
  医生倒是表情平静,「没错,是正常。虽然还没人如此晚才来,不过总算来了,是值得庆幸的。」医生别有含意地对他眨眼。
  李仲洹愣了一会,解析医生的话后,不放心地问:「你是说,那是……」
  「是月信,女人每月必经的正常事。」医生失笑他的模样,在正常二宇加重语气。
  原来如此,李仲洹觉得自己好窘。
  他拍拍医生的肩,「对不起,我没遇过这种事,对你失礼了。」
  医生对于他的举动倒也不以为忤,笑道:「我了解,我也是第一次在急诊碰到这种病例。」
  李仲洹也笑了,想从身上找一张名片给他,才发现到自己身穿睡衣。若是这等模样被公司的员工见着了,不知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形,他无奈地对医生摊摊手。
  医生回拍他的肩,「下次有缘再相聚好了。」
  「一定。」
  李仲洹走进急诊室,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品轩。
  品轩穿了一件绿色的病人服,脸色还是苍白得不见血色。
  地抬起楚楚可怜的美眸,有气无力的说,「很抱歉为你带来麻烦。」
  她的心情跌落谷底,这会儿她是真正成为女人了。
  李仲洹走到她身边坐下,拨弄她的长发,温柔地问:「还痛吗?」
  她摇摇头,「护士拿了药给我服下。」她手中还有一包药袋。
  知道品轩心情不好,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,两人静默一会。
  「我们回去吧!」李仲洹扶她坐起。
  她温驯地随着他。在医院里,两人不整的服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目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李仲洹将车驶到便利商店旁,对品轩说:「妳在这里等着别乱跑,我去买点东西,很快就回来。」
  品轩眉呈八字,「你要这样子去?」她指指他的晨褛。
  他耸肩道:「有何不可?至少我没光着身子。」他笑笑,试图化开她愁苦的容颜。
  品轩知道他的用意,勉强地绽开笑容。「我……我很抱歉,我一直为你带来许多麻烦,还让你这样子见人,你一定会感到厌烦吧!」
  「妳不要这样说,我并不觉……」
  「你不用再安慰我了,我将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,还有床单都被我弄脏了,我真的不……我很抱歉。」
  李仲洹以拇指揉化她的眉。「别愁眉苦脸的,那没有什么。妳该感到高兴的,妳终于成为一位成熟的女子,这是身为女人最大的喜悦,妳不该忧心仲仲才是,开心点。」
  「我不是……你不知道……」品轩无比泄气,有谁了解她心中的苫?
  如果她是天生的女人,那她没话说,她会认为这事很平常。问题在于,她原来是货真价实的男人!毕竟她当男人已有二十四个年头,而当女人才二十四小时再多一些,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了,简直就是一场梦魇。
  李仲洹拍拍她的手给予安慰。「一切有我在,没事的。我去去马上回来。」他留下品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。
  当他回来时,手中拎了两袋东西,他将袋子放在后座,发动车子往回家的路上开。
  在路上他不间断地说些令她开心的话题,无奈品轩一副有听没有进的心不在焉模样,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味。
  「今天我们要召开紧急会议,讨论有关『TUI』的企划案,妳都准备好了吗?如果妳感到身体不适,那我们就延后好了。」
  「不要延后,我身体好多了,只是不太能适应。」眼前要紧的是万万不能丢掉这份工作,否则往后的日子如何过?
  李仲洹紧绷着脸,车速猛然加快,连续超了好几辆车。对于他的举动,品轩摸不着头绪,只是惊愕地瞧着他。
  回到家,李仲洹自房内提出他昨天在百货公司独自一人去购买的纸袋,并将他买自便利商店的其中一袋东西全交给品轩。
  「我想这些日常用品是妳目前急需用到的,妳准备一下,换好衣服,我在小餐厅等妳一道吃早餐。」他的语气是漠然的。
  品轩在房内打开一瞧,原来是他在便利商店买的卫生棉,品轩觉得自个儿的脸不断在加热,她感到羞死了。她一直认为包尿布是婴儿的专利,没想到当女人竟还需要这小、薄且轻的迷你型小纸棉。在医院时,她还跟护士小姐吵架,记忆中护士小姐都是小鸟依人的,没想到那名护士却比她还凶,最后她自然是乖乖地照做,谁教对方有着不容争辩的理论与实际。
  打开另一个袋子,品轩愣愣地拿出那些内在美。
  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想到为她准备的?一个男人会细心到这种地步?为什么她以前就不曾如此过?
  她拿起胸罩在自己胸前比了比,她很明白女人都会穿这玩意儿的,可是要她穿?天哪!
  杀了她比较干脆。她才不穿哩!她又不是女人。虽然她的外表长得像女人,不过她内心可是如假包换的男人,她可是当男人活了二十四个年头。
  再拿起底裤,天哪!这又算什么?露的比遮住的地方还多,有穿跟没穿一样,那还不如不穿。也难怪李仲洹不带她去买,因为她根本不会要他浪费钱买这些比破布还没用途的内在美。
 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在她眼里不比破布有用的内在美,其实贵得令人咋舌,当然它贵也贵得有其价值,只是她「大男人」不懂罢了。
  品轩将纸袋提到客厅还给李仲洹。
  他沉着脸,「妳说什么?妳不穿?」
  她是不是女人?
  他在百货公司时早觉悟到她会跟自己争吵,可是他绝对没想到品轩会拒绝穿。试问现今社会中,有哪个女人会拒穿内衣裤?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,不是吗?为什么在她身上却变成……变成很不寻常了?
  「没错。」经过多时的相处,品轩已不怕他的冷脸了。
  「妳不穿?开放也不是这样的。虽然我不否认妳的身材可以媲美莎朗·史东,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容许妳像她那般开放地展现自己的**,我不容许我的职员有人因遇于注意妳的**而忽略自己的职责。」他无法不忆起她光裸的身子,更无法想象公司职员投注于她身上的目光。
  「我可以穿得保守点。」品轩试着说服他。
  「妳何不拿棉被包住自己,也许效果更好。」他讽刺道。
  两人相互狠瞪一番。
  「我不穿。」
  「可以,我来帮妳穿。」
  「你敢!」
  「试试就知道。」
  品轩一见到他那誓在必得的神态,她相信他说到做到。何必那么辛苦呢?反正都注定要穿的,不如自己穿比较方便。品轩再一次在他的压迫下妥协。
  她瞪了他一眼,一手抢回他手中的纸袋,不甘不愿地说:「你知道吗?你不会每次都胜利的。」
  李仲洹对她懒洋洋地一笑,「妳知道吗?胜利女神一直对我很着迷。」
  原来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被心中的无名火染红,品轩真想一拳打在他那张得意的脸。
  李仲洹见着她的娇态,心绪又涨潮。
  「也许妳是等我为妳穿上。」他邪邪地笑道。
  「砰」一声,品轩一溜烟回房。她的举动引起他的大笑,第一次,他感到逗女孩竟是如此好玩。
  品轩有点气自己不争气,竟为了他的笑而呆愣。即使李仲洹在公司鲜少有笑容,她也不该为他一时的一笑而昏下头,真是丢死人了。
  这是什么鬼东西?为什么她就是钩不到后面的钩钩。她以前没穿过,不知道当女人原来这么辛苦,她花了十分钟穿它,终究还是搞不过那玩意儿。无奈之余,只好--
  她悄悄打开门缝,正好见着李仲洹衣着笔挺地坐在客厅看报。
  彷佛知道有人在注视他,他侧转过身看她。
  「换好了就出来啊!快来吃早餐,我们还要去公司。」
  品轩求助地望着他。
  「怎么了?有什么麻烦吗?」
  「大麻烦,你可以帮帮我吗?」品轩对裸身于李仲洹面前不感羞怯,她只希望赶快将麻烦事解决掉。
  李仲洹以为她真遇到大麻烦,二话不说的走进她房间,接着……傻住了。
  品轩站在他面前,裸着上身。她拿起内在美给他,神情既无辜又无助,「我真的不会穿,你可以帮帮我吗?为什么穿这个会这么麻烦呢?」她象征性穿上,转过身请他帮忙钩上
  那暗钩。
  李仲洹暗自吸了好几口气,她那细致的肌肤在呼唤他,他的血液被叫唤得四处急促奔窜。
  「妳……妳是在引诱我吗?」他自制地问道。
  「别开玩笑了,快帮我呀!若不是你坚持,我才不要穿。我没穿过,根本就不会穿。你可不可以快点,有点冷。」听她的口吻,猜得出她对房事完全不了解。
  这分明是上帝在考验他的定力。老天!放过我吧!李仲洹无语问苍天。他此刻只恨当初为何要让自己陷入这令他无法自拔的迷乱中。
  耳际传来品轩的求救声。
  他叹息一声,在她背后钩上暗钩。
  当温热的手指碰到她略冷的雪白肌肤,有种奇妙的感觉触发他内心深处,那丝绸般柔嫩肌肤的触感真好,忍不住也抑不住那种渴望,他的手轻轻地沿着她的捆颈线条顺划到肩窝。
  品轩因他的举动而倒吸一口气,所有的细胞全站起来,一阵战栗自体内涌出。
  李仲洹好想拥她入怀,可是他不能,因为一旦拥住了她,他很明白自己要的不只是这些,他会无法制住接续的欲求,他将会索求得更多,他会满足自己的需要,同时也满足她的。可是他不能,因为他知道品轩还没准备好接受他,即使她可能因一时的意乱情迷臣服于他的魅力下,但那不是他想要的,他要的是她的爱……
  爱?这个字冷却他熊熊的欲火。
  他震慑于自己的想法,他从没想过要拥有一个女人的爱,凭什么她能在短短的两日之间就夺取他的……不,事情完全超出他所能控制的地步,他不能如此下去,他必须仔细地想想。
  抛下品轩,他寒着脸走出去。
  她终于有了羞耻心,她怎么可以一时忘了自己与仲洹有多大的不同,毕竟她外表是女人,怎么可以随便让人见到自己裸身,若是在古代,那她就一定是他的人了。他一定是觉得她很随便,而且也非常不赞同她的行为,否则他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。
  品轩懊悔不已。

公司中不少人窃窃私语,但会议开始后,个个噤若寒蝉,除了李仲洹,大家的目光一致投在品轩身上。
  对品轩来说,这并非风光的一天。
  世事多变化,本来该是她扬眉吐气、大显身手地表现一番,如今大家都在奇怪王奕人失踪,而突然来个前所未闻的韩品轩接替这份重要的企划案,其中必有内情;而所谓的内情,大家口中不说,眼睛可暗示得很清楚,那种暧昧、怀疑、不怀好意、瞪视的眼光,在在令品轩还没上台,勇气已消散一半。
  「有关荣发的企划案,如果没有意见,我们就照王经理的方案进行。」李仲洹翻翻手中的文件,「那接下来,我们就来讨论『TUI』,韩小姐。」李仲洹公式她点点头,示意她发言。
  品轩还没发言,已有人先行举手说话。
  「副总,我觉得这么重要的企划案,由一位我们大家都不熟悉的人来接手,似乎不是件恰当的事,尤其不知她的能力是否符合我们的要求,最重要的是这是王奕人的CASE,理当由王奕人来报告说明。当初我们是为了要测试他的能力,才将如此重要的CASE交给他,如今他人在哪?」一位经理级主管问道。
  「就算王奕人无此能力,也应交给我们才对,再怎样也轮不到她。」另一名职员说。
  「你这是在质询我吗?」李仲洹冷言道,令那人微微瑟缩。「与其暗自揣测他人的能力,何不马上应证?」他冷眼扫射在场的人,没人敢再多言后,他挑眉暗示品轩,并给她一个鼓励的淡笑。
  自出公寓后,这算是李仲洹首次给她微笑,品轩顿时心情开朗,勇气也随之增多。
  她站起身,深吸口气,看到李仲洹安定平稳的神情,她心中已没原先的紧绷,语气也坚定多了。「关于这份企划案,大家手边都有份概况的数据,首先翻开第十一页,在此……」
  随着众人态度的改变,品轩报告得愈具信心与起劲,最后大家都认同她的企划案,一切圆满地结束。
  唯一令人困惑的是王奕人,他没道理在此时放弃人人都向往的进阶机会。其实他的失踪就是最大的疑点,而韩品轩这个女孩的身分亦令人觉得好奇。尽管她的能力卓越,但还不至于平步青云地被捧上天,这让许多心有不甘的人开始散布流言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「小吴,平常你跟王奕人是死党,他到哪里去了你真的不知道?」有人如此问。
  「我要是知道就好了。」小吴无比泄气道:「我昨天找了他一天,就是不见他的人影。唉!真可惜,你就不知道他当初为了那份企划案忙得焦头烂额,不分昼夜地努力找资料……结果呢?眼看到手的职位居然拱手让给身分不明的女子,真是冤啊!」吴振明为王奕人抱不平。
  「可不是吗?我在公司奋斗了那么多年,若有王奕人那股冲劲及才能,说什么也不放弃『TUI』的企划案,就是因为王奕人我才甘愿放弃的,居然被那个女人坐享渔翁之利,真不甘心。」
  「他也怪可怜的,没父没母,没任何亲人,从一开始就只身来这奋斗,你有没有瞧见他的西装穿来穿去就那么一套,本以为他可以就此过得舒畅点的。」
  「谁教他的运气背!」
  「也太背了。」吴振明摇摇头。
  「不知到时他回公司会做何感想?」
  「他大概会不甘心吧!不过他一向乐观,一副永不会被打倒的样子,相信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的。」
  「是吗?」
  「别看他外表帅气、好脾气,他内在可坚韧得很,他在承受很大的压力时,还能一脸笑意,反正他相信努力可以克服万难,初生之犊不畏虎,也难怪大家愿意将『TUI』那份重要的CASE交给他。」
  无意间听到他的一番话,品轩心中非常的感激,至今才明白自己交上一位重义气的朋友,可惜的是无法在此刻与他相认,来日若恢复男儿之躯,必定好好珍惜他的这份情。
  可是,当有人如此了解你而你还不心动,那是骗人的。所以在吴振明不断为王奕人惋惜之下,品轩终于忍不住地上前当众拥住他。
  一时引起众人大声喧哗。
  「这……这……」吴振明失措了。
  「你认识她?」
  「不……我不认识。」
  「是我啊!小吴,你仔细看看,是我……」
  「还说不认识。」
  「真的不认识啊!」吴振明想推开品轩,品轩却紧捉着他的衣襟不放,令他好生难堪,脸不红都难。「对不起,妳搞错了。」
  「吴振明,我不信你真的不认得我了,你再仔细看看好不好?」品轩希望她的好友认出她真实的身分,一个人处在不明的地位,真是件孤单的事。
  吴振明用不着仔细看也知道他不认得韩品轩,这么美的一位女孩,想要忘恐怕也很难,在他的一生所见,就属她长得最美、最迷人了,他若认识,怎可能不认得呢?
  「对不起……」
  品轩好沮丧,她希望他会认出自己,毕竟他是如此了解她,她神情黯淡地放下手,颓然离去。
  吴振明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脑海中突然涌起一个熟悉的影像,但又想不起来是谁,她轻易地叫出自己的名字,也许在很久以前他的确与她相识,回去他打算翻开所有相本来寻找。
  而品轩万万没想到她方才鲁莽的举动会引起轩然大波,一场无端的情潮怒浪正隐隐地掀启序幕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吴振明敲敲王奕人的房门,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,他开门而入,如他所料的,屋内还是没有王奕人的踪影。
  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小王真的失踪了?」吴振明猜测着。
  察视屋内的一切,除了床单凌乱拖地外,其它东西都没有丝毫的改变,也就是说,王奕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;屋内的东西也没有移动,仿佛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,可是王奕人已两天没出现了。在这两天内,宿舍上下都没人见过他,连餐厅的厨师也奇怪为何没见到每天必来报到用餐的王奕人。唯一可能的解释是,他不是被人捉去,就是遇害了。
  可是没道理呀!他平常为人很亲切和善,也没听人说过他的闲话,他会与谁结仇?况且他在世上除了自己就没任何亲人了,捉他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。
  「你到底在哪里呢?小王。」
  吴振明躺在床上,脑子一直在思考他可能会去的地方,这时,他才明白王奕人本身就是个谜。
  王奕人-向很少谈论他自己的事情,吴振明也是在他到公司后才与他交往的,知道与了解都有限,如今王奕人失踪,竟没人知道他可能的去向。时间愈来愈晚了,吴振明知道他今晚又等不到人了,他决定如果明早再看不到王奕人,就要报警寻人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
  餐厅的气氛十分怪异,品轩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,而李仲洹却是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。
  他今天的神情很严肃,就像是在公司-样,完全没了昨晚的风趣。
  「我煮得不好吃吗?」品轩担忧地问。
  李仲洹冷淡地抬起他锐利的眸,懒懒地瞅她一眼,「不会。」口吻冷淡极了。
  品轩表情无辜地应了一声,垂下眼又埋首进食。
  她想一定是她做错了事,否则李仲洹不会与昨晚判若两人,莫非她的企划案做得不够好?还是他认为她的能力有限?或者公司的某些流言令他困扰?
  「我吃饱了,妳慢慢吃吧!」李仲洹放下碗筷,走到客厅去。
  品轩看着他吃不到半碗饭,心中没由来地感到愁怅,进食的情绪也没了,她放下碗筷,吃得好难过的一餐。
  不行,她不能让情况如此下去,她必须问个明白,绝不能让他们的关系处在冷漠的情境中。
  她走到李仲洹对面的沙发椅坐下。
  「告诉我,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?」她柔柔地问道。
  李仲洹怔怔地凝视着她迷人的容颜,停留了两秒,视线转而流连她长长的黑丝。
  紧抿的唇没有牵动。
  品轩垮着脸,她理不清自己失落的愁绪是为何。仲洹讨厌她吗?这想法令她难过,好像自己喜爱的玩具被人抢走,而自己偏偏没有辨法去要回来,那种无力感追随品轩已久,原本以为可以抹去的,想不到此刻又浮现。
  一朵大大的乌云罩在她头顶,她沉重地想暂时离开,想着她已站起来走向门边,在手还没碰到金色门把时,李仲洹开口了。
  「妳要去哪里?」
  她旋过身,漂亮的长发画出半圆,垂在右侧,显得柔弱娇美。
  「我……」
  「妳要去哪里?」李仲洹再问一次,口气凛冽。
  「我……我想离开……」
  李仲洹脸色阴霾,「我以为妳没有家,原来妳想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地方,不知那地方是什么地方?吴振明家是吗?」
  「去吴振明家又如何?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摆脸色给我看。」品轩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,她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他要故意说些令她心痛的话?
  「我摆脸色给妳看?」李仲洹怪叫一声。「妳为什么不说说妳自己,为什么要编派许多谎言,说什么是王奕人的世妹,莫非吴振明『碰巧』也是妳的世兄?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妳才肯对我坦白、说实话?」他气得七窍生烟,黝黑的双眼盛满了怒气。
  实话!实话要怎么说?说她就是王奕人,所以她自然认识吴振明这个人,说给谁听?谁会相信?
  沉重的喘气来自品轩抑止不住的情感,她沿着门而落坐于地,双手环抱着双膝,低声落泪饮泣。
  「可恶透了!要妳说实话都必须得先经过哭泣阶段吗?」他慢慢地踱到她身边,双臂环抱在胸前,不耐地看着她。
  她想起应拭干两颊的泪水,流泪并不能解决什么,由于自怜的情绪才使得品轩哭泣,因为她突然记起她的家庭、她的父母,及怀念她身为男性时的模样。
  但泪水不断涌现,她又能如何?她并不想成为女性啊!
  自变成女人后,她变得懦弱了,失去原本男性所有接受事实的勇气及毅力。
  「该死!」他突然用力按着她的双肩,这弄痛了她。
  也许他并非故意的,但是对于这种吓人的力量,品轩忍受不了地扭曲着脸。
  「对不起……」他立刻松开她。「我不是有意弄痛妳,但是,妳连说实话都……妳不能要求我不闻不问妳谜样的身分,妳不能总是用说谎来掩饰实情,妳在怕什么?」
  她感到无比苦闷,若她真说了实话,只怕会更增加他的愤怒与不信任。她沉思着下一步--离开他,永远的,即使丢掉那份高薪的工作也在所不辞。
  「妳别想!」他阴沉地瞥着她,近乎粗声地叫道:「妳以为妳可以丢颗炸弹,然后拍拍屁股而不受法律制裁地逍遥法外,妳想都别想。」
  瞬间,所有的怒气爆散开来。「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?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内心的痛苦!」她一古脑儿地尽情哭泣。
  他凝视着她,声调已有大大的改变。「好啦,品轩,别又哭个没完没了,我是做错了什么,得受妳如此的待遇?」
  「我又没有要你忍受。」她抽抽噎噎地回道,捉起衣角擦泪。
  「看在老天份上,妳饶了妳的衣服好吗?」他将鞋柜上的面纸整盒递给她。
  「对不起,我不该破坏你的衣服。」她连抽数张面纸。
  「是妳的,我根本不会穿女装。」他也抽出一张为她擦拭眼角溢出的新泪。「女人果真是水做的。」
  「这个你昨天就说过了。」

「昨天……」他跟着曲腿而坐。「真不敢相信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,我却拿妳一点办法也没有。」沉默一会,他长叹一口气。「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实话?」
  他的嗓音里似乎藏了些什么,下意识的,她以哭遇略带红丝的眼睇睨着他。
  「我无法告诉你是因为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事你是不会相信的,我也不想对你隐瞒,关于我的身分,我无法明确地向你解释,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理解,除此之外我绝不会有任何隐瞒。」
  「妳是某国公主吗?还是真的来自外层空间?」他解嘲着。见品轩双手紧绞着衣角,他明白自己令她不安了,他握住那双柔荑轻抚。「对不起,我只是不习惯被人欺骗、隐瞒……」
  「我了解。」
  他苦笑一声,「妳真的了解吗?」语气中含着浓浓的无奈。
  品轩反握他的手,柔声道:「原谅我目前对你的隐瞒,若有可能,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实情的,真的。」她的眼神坚定。
  「看来放炸弹的女嫌犯还是会判无罪。」他自嘲,放弃调查她的身分。「那妳是否愿意告诉我,吴振明跟妳又是什么关系?」
  「同事,我们曾共事过,如此而已。」她坦言道。
  李仲洹相信她的话,但不能释怀的是她的举动。「仅仅只是同事而已,再没有其它的关系?」若没有,她为何要在办公室热情地拥抱他?她为何不紧紧地拥抱自己?他有点吃味地想。
  品轩明白他的意思,「呃,这个……」她不想再说谎了,「我只能说是一时情绪激动,因为我有『些许』的改变,我以为他会认出我,可是他没有。」
  李仲洹似懂非懂地点头,伸手拾起她的下巴,拇指轻抚她的颊,像是某种挑逗。
  品轩颤抖地暗吸一口长气。
  她本以为会得到另一个质问,另一张冷脸,但绝不会是这样的……
  他按捺住自己,二子一字缓缓吐出:「答应我,即使他有天真认出了妳,妳也绝不会再『情绪激动』地拥抱他,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。」
  在他的碰触下,品轩虚弱地呻吟一声:「嗯。」她感到喉咙干涩不已。
  李仲洹探出舌舐着自己的唇,浓黑的眉毛下诱惑人心的眸中有两簇小小的火焰。他身子住前倾,脸渐渐逼近她……
  她似被催眠地缓缓闭上眼,半启着红唇迎接李仲洹……
  他的唇即将覆盖她唇的咫尺间,杀风景、破坏气氛的电话铃声响起……
  他发出懊恼声,恨不得扯下那条电话线。而品轩双手摸着烧红的脸,不知方才自己在做什么!她很快地躲进自己的房间,李仲洹只能眼巴巴地目送她离去,嘴中大骂、抱怨起电话另一端的人。
  就这样,两人在各自的房间,度过不成眠的一夜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李仲洹约了他高中、大学最要好的死党在一家餐厅见面。
  一见到好友还是如往常的潇洒,他举起手对他挥挥。
  「嗨!阿伦,好久不见了,最近可好?」李仲洹一脸愉悦地打招呼。
  他的举动引来阿伦大大的不满,淡淡地讽言,「看样子你活得挺开心的嘛!」他坐在李仲洹对面,向服务生要了一杯龙舌兰。
  察觉好友的不对劲,李仲洹一派轻松地笑道:「怎么,心情不顺?医院又有死人啦。」
  阿伦冷冷瞄他一眼,「医院每天都有死人。」
  「叹,难得我们有时间聚聚,能不能拜托你收起你那『晚娘面孔』?一副殭尸脸,活像我欠你几百万没还。」他一副被打败的模样。
  阿伦喝了一口酒才道:「谢谢你的评语。我这地狱使者是否不适合与天使在一起呢?」他自嘲地笑笑,「看你满面春风的,怎么,是哪位女人让你这么的『满足』啊?」
  「聪明!是女人没错,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」李仲洹一直保持良好的心情,并不因阿伦的淡漠而冷却。
  「别告诉我你们正在进行伟大崇高的精神爱情,少爷我才不信。」阿伦不屑道,他认识李仲洹可不是-天两天的事。
  「啊哈!」李仲洹承认。
  冷漠的俊脸上终于有了变化,阿伦半瞇起眼,「不会吧!你一向喜欢肉体相触的感觉啊,不是那样才叫作爱?何时换了胃口我还不知道。」
  「好,我将我以前的话都推翻掉,这样你满意了吧!」
  阿伦睁大眼,没想到花花公子也有收山的一天,而且现在封刀似乎也太早了些。他对那个女人好奇得很,一张俊俏的脸充满了浓浓的兴趣。
  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招来,不可有任何『暗坎』,老同学这么多年,居然到现在才告诉我,看我饶不饶你。」喝一口酒,眼角瞟见东西飘落,阿伦略侧过头。
  「哎,你要我说,我还不知要从何说起。总之,我想我找到了终身伴侣。」
  听到李仲洹的宣言,噗地一声,阿伦将口中的酒全喷了出来,而且不偏不倚地全喷在一位打扮高贵且冷艳的女郎脸上,而她正蹲下身拾她落地的丝巾。
  「啊哈!」李仲洹轻哼,一副看戏的神情。
  阿伦欣赏她的打扮与美丽,丝毫不为他的行为致歉,当酒在她脸上开始「卸妆」时,阿伦只想哈哈大笑,然后他笑出声。
  那女郎的神情更冷了,她扬起纤纤玉手,出手极狠地甩他一巴掌。
  阿伦的笑凝在俊脸上。
  他从小到大从没被人打过,更何况是女人。就算要被人打,也只有他母亲有此资格,她,眼前这女人凭什么打他一巴掌!
  他男人的自尊怎可容忍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。
  女郎见他忿然的表情,冷冷地勾起嘴角,像是在对他示威。
  阿伦气极了,多年的修养毁于一旦,他握着自己的酒杯,然后非常小人作风地将酒泼向她的脸上。
  「啧,啧!」李仲洹直觉这出戏有不少精采、火爆的镜头。
  餐厅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的针锋相对,有人发出惊呼声。
  「你……」女郎咬牙切齿。
  「怎样?不服气是不是?女人还是温柔点好,这样才有男人要。」他假意奉劝道。
  女郎气质优雅地挥开脸上的酒液,眼尖地注意到某一特定的目标而淡笑着。
  一位服务生端了两杯饮料走来,女郎立即以牙还牙地拿起,往他脸上、头上泼。
  她对着错愕不已的服务生道:「饮料找这人付,毕竟是他『喝』的。」她以具涵养的态度面对服务生,声音是富有教养的清脆。
  不待阿伦有所反应,她踏着铿然有声的步伐离去。
  李仲洹真想当阿伦的面拍案叫绝,首次有女人不被阿伦的容貌所惑。
  阿伦第一个反应是往前扑向她,他要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,他要教训她如何顺服男人,他哪能咽下这口气。
  李仲洹实时阻止了他,令他只能含恨地凝望着她的背影。
  「好了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」
  「她打了我,还泼我这黄澄澄、令人作呕的柳橙汁!」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面纸,他胡乱地擦一擦。「妈的,至少这杯要她付。」说完人就冲了出去。
  李仲洹丢下一张千元纸钞,随之追上。
  「妈的,有种就不要跑。」阿伦口中不断出秽语。
  李仲洹乍听之下愕然不已,他嘲笑阿伦,「你何时变得如此没修养,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口了,医院的制度有那么差吗?还是你遇到的全是刁钻的流氓病人?愈来愈没品了。」
  阿伦眼睛睁得比牛还大,他今天的「奇檬子」是近几年来最坏的-天了。一大早就遇到许多窝囊事,后来医院恶病人一堆,好不容易全处理完了,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却足足塞了将近九十分钟,有再好的修养也被台北的交通给磨尽,终于赶来赴约,却好死不死遇到那个疯女人,碰到那种自以为了不起、骄傲如孔雀、没水准又欠缺女性贤德的恶女人,就应该给她颜色瞧瞧。居然动手打他!她的修养也好不到哪里去,亏她长得有七分姿色,穿着有三分品味。女人!哼!什么东西!
  「你老兄春风得意是不是?是,就有好心情调侃我,改明儿个,我们再来看看是谁笑谁啊!」阿伦没好气地说。
  李仲洹立即陪笑道:「ㄝ,你这是存心咒我啰!兄弟一场,别那么会记仇,小家子气可会将你的英气冲煞了。」
  「哼!」他依然忿忿不干。
  「来来来,我们去PUB喝-杯!」李仲洹笑着。
  「你请客。」他-副小人嘴脸,表情不悦。
  「那有什么问题,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如何?」
  「哟!不挂念你的佳人了?」阿伦明显嘲弄。
  他搭着他的肩,一副哥俩好。「兄弟重要嘛!」
  「哼!违心之论。」阿伦一点也不领情。
  「你真难伺候。」


「你就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,是不是?』阿伦的口气又臭又酸。
  「我认输,饶了我行吗?」李仲洹求饶,每当阿伦的心情「郁卒」时,最好不要再去招惹他,因为他会让你招架不住。
  阿伦愈想心中愈不甘,满腹的不平岂是草草可以消解,他突然仰首长啸,大吼一声,让心中的晦气全盘吐出后,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,全然不管旁人正向他行注目礼,有些人听到他的吼叫声,不得不佩服他的中气十足;当然啦,也有人拿看疯子的眼光看着他,可是阿伦全不在意。
  「你发什么疯!」李仲洹拍拍自己的耳朵,还好没聋。「真是无妄之灾。」
  他们来到一间陈设相当怀旧的酒吧,在晕黄灯光下,气氛像是回到五O年代,四壁墙上都挂着五O年代的画,虽不知是真画还是假画,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错,颇具噱头,倒也无人会花心思去追究其真假。
  李仲洹与阿伦并排坐在柜台前,对面大镜子里反射出店中所有的景象。
  闷气发完后,阿伦的心情大有好转,语气也好多了。「谈谈你最近的情人,她真的值得你放弃单身贵族的生活?」
  一想到品轩,李仲洹眉飞色舞的神情令阿伦吃惊,看来这次他的好友是认真的,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会在他心中占着如此重要的地位?
  「她是一个很单纯天真的女孩,不像时下一般女人有着心机,她纯得像一张白纸,不见任何污点……」
  阿伦冷笑,「听起来我都为你感到不好意思,你不会是去诱拐未残年少女吧?那是很不道德的事,摧残国家幼苗……」
  李仲洹右手握拳,捶打阿伦的肩头一记。「你想到哪里去了?拜托你的思想不要那么邪恶可不可以,我像是那种人吗?」
  阿伦啜一口淡酒,「那叮不一定,否则现在到哪里去找如你所说的女孩,从天上掉下来的吗?」
  他沉默不答。
  阿伦感觉到好友的神情黯然。「怎么不说话了?」
  他长长吐口气,「不知该怎么说,有时我也觉得她可能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你知道吗?我对她的身分完全不清楚。」于是他将自己与品轩认识的经过与相处-个月来的种种事件,毫不保留地告知好友。
  阿伦直感到不可思议,睁着大大的牛眼。「你说什么?你是疯了吗?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,你竟然收留-个身分不明的女人,你是活得不耐烦了?还是觉得生活不够刺激,你知不知道你犯了连白痴郡不可能犯的大错,你甚至还爱上她!你脑筋『透逗』了。」他敲敲李仲洹的头。
  「你干嘛!」他也回敲阿伦的头。「少乘机占我便宜。」
  「到现在你还有心情说笑,这件事的严重性你知不知道?」真是皇上不急,急死太监。
  李仲洹潇洒一笑,「多谢关心,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孩,若你见着她,你一眼即知她是个好女孩。」
  「好女孩?好女孩不会光裸着身子睡在男人的家中。」阿伦鄙夷。「我认为你还是将她『驱逐出境』才能保有全尸啊!」
  他摇头惨笑,「真谢谢你!」显然不把阿伦的话当一回事。
  阿伦轻哼一声,幸悼然地说道:「好吧!不听我言,以后吃亏就不要藉酒浇愁,对我大吐苦水,我是不会同情你的。」
  「算了,别老是谈论我的事了。倒是你,心情不怎么好喔!」李仲洹将心烦的事暂放一边,反过来关心一下好友的烦恼。
  想到这,阿伦的怒气直线上升,手大力地拍桌子。「还不是为了那个死小子。」说着,还不忘做个龇牙咧嘴的表情。
  「又是你家那名失踪人口。有没有报案?」李仲洹关心地问。
  「报个屁!那个烂警察怎么说的你知道吗?他说失踪人口有上千件,我们得慢慢等。妈的,原来我就是缴税供这种人花用,我宁可把钱丢掉。」
  「别那么愤世嫉俗,不是每个公务员都是如此,不要以偏概全好不好?公平一点,你在病人、家属面前也不见得都一脸好脾气的,人总是有心情不好的时候,只是刚好被你碰到罢了。」李仲洹以将心比心的话来规劝他。
  阿伦瞪视他一眼,喝口酒不语,算是默认。
  过了一会,李仲洹问道:「那你们有何打算?」
  阿伦盯着自己的空杯,推出去让酒保再为他倒一杯。「没有打算。」
  「就当他永远不存在是吗?」
  「有何不可?是他自己逃跑,不给只字词组的,又不是我们逼他走的。」
  「可是你不认为你们兄弟也要负点责任吗?」
  阿伦端起酒杯,仰首饮尽,「有什么责任好负的?他若出现,我们兄弟不找他算帐就要偷笑了,他还想要求什么?」食指敲着桌面,酒保立即再为他倒杯酒。
  李仲洹也同续一杯「约翰走路」举杯。「为苏格兰人对世界的最大贡献喝一杯!」
  「他们对世界的贡献是什么?」阿伦今晚有几分迟钝,幽默感全无。
  「你不正喝着它吗?」
  「是啊!这恐怕也是他们对世界唯一的贡献。干杯。」他们举起酒杯碰触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  在两人已喝得有五、六分醉意时,阿伦对李仲洹道:「老实说,兄弟。」他的手搭在李仲洹的肩上。「你当真要结束单身生活?真的要想不开?」
  李仲洹推他一把,眼见阿伦椅子坐不稳要倒地了,他又拉他一把。「告诉你,呃--有好的女孩,就要赶紧把握,千万别让她轻易地溜走,否则你会一辈子想不开的。」
  阿伦自鼻中重重一哼。「去,女人算什么东西,没有女人我不也活得快乐自在!不过说真的,兄弟,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种,可惜我们家族女性是稀有动物,别说我没亲妹妹,就连堂妹、表妹半个也没有。假若我有妹妹,必将她许配给你,与你结为亲家。」
  「多谢了,不过我不需要。我已经找到我的理想对象,不劳你费神。」
  「啧,你这小子真不知好歹,不过我也没妹妹好介绍给你。」
  「我也没妹妹好介绍给你,倒是有一个表妹啦,就不知你肯不肯要,她今年才八岁而已。」李仲洹开玩笑道。
  阿伦打个酒嗝。「好,那保证是纯洁又天真,我绝对可以将地造就成世界上最贤淑的女孩,明天就带来我家吧!我可以开始培育她啊!」
  李仲洹忍不住取笑他道:「其实何必等自己来培植呢!吃力又不讨好。我倒是觉得刚才在餐厅的那个女人倒是与你挺登对的……」
  这次是阿伦被酒给呛到,他咳嗽几声,非常不高兴道:「我跟你有什么仇,让你非得如此说我?你太过分了,那种疯女人倒贴给我我都不要。」
  「话不要说得太早,谁晓得事情会如何演变?再说,是你自己不对在先,你真的很没有雅量。」
  「喂,你说这是什么话!你怎不说说她,她先小人动手打人的。」
  「你也不看看人家多么高贵优雅,多么有气质,哪有你所说的那样,明明是你自己……」
  「好啦!好啦!」阿伦不耐地挥手,「既然她那么好,你怎么不去追?」
  李仲洹笑着摇头,「来,来,不要说那五四三了,我们来干杯。」他举高酒杯,「不醉不归!」
  阿伦瞪他一眼后才高举酒杯,「不醉不归。」
  ◎◎◎◎◎
  品轩烦恼地坐在客厅中。电视上正在播放长片,她的眼睛虽是注视着电视,但焦距不对。她卧在沙发中,双臂环抱着曲起的腿,思绪飞得好远。
  事经已发生近-个月了,可是她依然是女儿身,现在想想,她有些难过,难道她这辈子得以女人样子度过?
  哦,不要,不要!千万不要让这残忍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,她暗自祈求上天。她真的好怀念她高大的身躯,好想念她的长手长脚,好思念她的「宝贝」……
  哦,她不要变成女人。
  突然,不少水滴落在她的肩头上。
  「妳怎么了?」一张放大数倍的脸在眼前。「妳怎么哭了?」仲洹刚沐浴完,头发湿淋淋的,颈项垂挂着浴巾,身穿-套白色休闲服,与品轩身上穿的属同-系列。
  她掩饰地以手背擦掉泪水,指着电视道:「这部片子好动人喔!」品轩说谎不打草稿,电视上演的是男主角在战场上打仗。
  仲洹看着那画面,自后跳跃至沙发前坐下,抬起她的下巴,「妳不用瞒我了,妳有一张不会说谎的脸。告诉我,是什么让妳流泪?」
  她撇过头去。「没有。」

当她知道吴振明竟想去报警时,幸好她还有一丝理智在。她也许是相貌改了,声音变了,而且身材走了样,可是她的笔迹没变,于是她写了封信给他。信上说他因为遇到某些重大的事,必须回美国亲自处理,大概短期内不会回国,若是可以,他希望吴振明为他办理留职停薪,若是不行,那就请他代他辞职。其实她很明白,以公司的制度来看,就算恢复男儿身,她也不太可能有机会再回到公司做事了。
  「不是,我只是想到一些伤感的事而已。」
  「不能告诉我吗?」他的手抚上她的肩膀,直直地凝视她。
  品轩被他的眼神给催眠了,缓缓道出:「那只是过去……」
  他的手指抵着她的红唇,然后似有若无地轻轻游移,沿着她的唇线画呀昼。
  「今晚的妳特别美丽。」
  -股电击悄悄地袭过她的心海。「你也特别好看。」
  她为了移转他带来的震撼,于是故意将心思放在另一处。她拿起浴巾为他擦拭湿发,浑不知这举动会为她带来更大的「麻烦」。
  仲洹已经忍很久了,他的眸中闪着**的笑--
  品轩见着有种不祥的预感,可是在心中某一角落却彷佛老早就期待着。
  「品轩,妳真美!」仲洹起身,同时也慢慢地拉起她,他将她拉人怀中,品轩惊恐地想叫出来。
  这根本不是她所想要的,在品轩能思索并要抵抗前,仲洹的唇比她早一步地覆盖下来。
  实际上,品轩是如此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唇。
  当她依偎着仲洹强壮的身躯时,他的温热笼罩她全身,同时他的唇更不断在她唇的四周游移,愉悦地舔吮她娇柔的肌肤,仔细地遍尝她脸上的每一吋,最后,舌尖温柔地抵触她的唇角。
  品轩被挑逗得无以躲避,心中的渴望不住涌起,她快承受不住他的柔情。
  就在他们的舌交会的那一刻,一阵激烈的闪电火花在他俩之间爆开。仲洹恣意且大胆地探入她的唇内,并将她的身体拥得更为贴紧,几乎要她化为他的身体的一部分。
  品轩像是无根的浮萍,只能依附着他。
  朦胧里,她听见他的喉间发出一种原始渴切的呻吟声,他的饥渴更甚于她的,他狂野的热情需要品轩屈服和顺从,他要燃起她的热情,他要她瘫软在他的臂弯中,任由他摆布。
  哦,他要她,他要她的爱,要她的一切,她此生只能属于他。
  他的手抚遍她的全身,温热且急切,而她失声地呻吟起来,更令他失控地深入,下腹间融合一种不可思议的欢畅……
  他的吻在地面庞逗留一会,慢慢地沿着她柔如凝脂的肌肤而下……
  她喉管频频传来喘息声,直到他的手猛然紧揪着她的臀部不放,并且紧压着他时,品轩可以感受到他的僵硬,那让她忆起了某件事,并且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。
  她猛然煞住自己的情欲,抬起一只手制止他的行动。她绝不能让事情如此演变下去,虽然仲洹有一种勾魂慑魄的魅力,总让她情不自禁地为之迷惑,然而,她不能如此沉沦下去。
  「不要抗拒我……」他沙哑地说道,舌头一次又一次地挑逗她顽抗不屈的唇,手更不忘四处游移。
  他的舌和唇温湿地顺着她的嘴滑落至她敏感的耳垂下吸吮、轻咬……浑然忘我地坠人如痴如狂的境界。
  品轩不寒而栗,微微地打着哆嗦,身体因为他带来的情欲而止不住地颤抖着。
  她的反应引起他更加大胆地进一步爱抚,动作熟练地解开她的衣衫……
  品轩猛然惊醒,恐惧与欲望交织。
  「不!不可以……」她害怕地用力推开他,紧捉着自己的衣襟。
  他一脸困惑不解,仿佛一时无法解析她的话,而他的眸中还闪着浓烈的渴望。
  「噢,品轩。」他的语调异常沮丧与瘖哑,他希望她快回到他身边。
  「不行,不行。」品轩用力地摇晃着自己的头。「这……这太突然了,我不能……我需要时间思考。」话一落,人已回到房内。
  天啊!事情愈来愈乱了,她竟然与仲洹亲吻,哦--
  品轩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跌坐在床上。她与仲洹亲吻,仲洹是男人啊!而她外表虽是女人,本质上却是道地的男人,两个男人相拥互吻--她又不是***,可是她却默然期待并允许这种事发生。
  这下子可好了,看来她这次病得可不轻。
  她不能再如此下去了,她必须找出变回男人的方法,而首先要做的--先离开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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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韩品轩站在约四十坪大小的两层洋房的镂空铁门外,心中迟疑着是否要踏出这「成功的第一步」?面对现实吧!她心中小小的声音一再告诉她。
  她总不能继续当女人吧?只好向平常以欺负「她」为乐的哥哥们求救了。好歹大家也是亲手足,相信他们不会对「她」赶尽杀绝的!
  关于这一点,品轩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。从小他们总是动不动就看「她」不顺眼,他们时时走过「她」的身边,就打「她」一下。他们发脾气时,无庸置疑,「她」就成为可怜的出气筒。有时,「她」会怀疑自己是否是父母抱回来养的,可是又不太可能,因为他们四兄弟长得太像了。
  有一次「她」被欺负哭了,潜伏已久的怨气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颗火球而爆发了。「她」一人勇敌三人,反抗地互打了起来,可是「她」哪里是三位哥哥的对手,别说是一对三,就算是一对一单挑,「她」还是只有输的份。
  「哇……」他被打得满身伤痕,鼻青脸肿,眼睛还各戴大小不一的「墨镜」,忍不住号啕大哭。
  「不准哭,亏你是男人!哼!」二哥说完,又打他一记。
  你们三个人联合起来欺负我………他委曲的说。
  「欺负你又怎样!谁教你看了就教人讨厌。」二哥气愤地说。
  「为什么?为什么?我又没做错什么事。」他不甘愿老是无故挨揍。
  「你还敢多话。」大哥踢他一脚。
  「为什么?好,告诉你也无所谓,原因很简单,你不受我们欢迎,你是不被期待的男孩。」二哥恶毒道。
  在他们当兵时,他们好羡慕那些有妹妹的人,他们真希望有个妹妹好疼,可惜这个愿望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宣告绝望了。不恨他,要恨谁?
  品轩什么也不知道。他是如此无辜,做男或做女又不是他所能决定的,若真要怪,就该怪他爸爸没事那么「猛」做什么!难道身为男人也是种错误?
  「你知道你的出生令我们多失望吗?我好恨你!」三哥忿忿道:「我恨你!恨你让我们抱着遗憾。」
  「我懂了。我定是爸妈捡回来的……」这是品轩推测出来的,他说出藏在心中多年的隐忧。
  「什么!」三兄弟异口同声,表情是那么的愤恨。
  「你敢说我们都是捡回来的!」大哥阴森道。
  「我说我……」
  「妈的,你这小子居然学会间接骂人。」二哥握紧拳头,「别人都说我们四兄弟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,你是捡来的,那我们也是捡来的啰?」
  「这小子愈来愈无法无天了,刚刚他还敢反抗我们,依我看该替爸妈教训教训他。」三哥已准备好要狠狠K他一顿了。
  三兄弟摩拳擦掌,正要动手,他无力反抗地以双臂护着头,身子蜷曲在角落,准备可怜地承受那些无情的拳脚时,他的救星出现了。
  「你们在干嘛?」他母亲的出现适时挽救他的活罪。
  以上只不过是家常便饭的小打,他们的狠毒手段可不只如此。
  大哥韩品逸,大家公认的英俊、稳重、沉默、可依靠。
  他从来不亲自动手打他,并非他做大哥友爱兄弟,而是他认为动手会脏了他的手,所以一向是以脚踹他。
  犹记得有一次,他无意中惊怒了他,只见他浓眉横竖,侧转过身,一脚旋踢于他的腹部。他如断了线的风筝,抛向远在两公尺的墙壁上。那时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五脏是否全都移位而纠结在一起,至今他仍然感觉到那种痛。那是他大哥出手,不,是出脚最重的一次。自那次经验后,他能远离大哥他就一定会尽一切所能地远离,否则难保下一次他会不会还活得好好的。
  二哥韩品伦,公认最佳女婿候选人,潇洒、多金又有前途。
  可是他从小就是欺负他长大的,他根本不将他当弟弟看待,他简直当他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。他二哥在医学院求学那段时期,他不知受了多少活罪。
  每天拿着针筒,研究九十度、六十度及四十度的打法,打得他两只手臂都黑青且差点烂掉。有一次为了练习如何抽血,也不知他是怎么抽的,害得他整整一个月右手不能出力,也不能稍稍举高,否则会突然抽痛得令他哇哇叫。更过分的是,他二哥老是乱拿成药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他吃,不吃不行,吃了可害苦了自己。那些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,吃后不是有副作用,就是有反作用,不然就是出现不正常的状况。那根本是他二哥要亲身体验的,然后写吃后的报告,可是他聪明的二哥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,无论他肚子如何绞痛,或是头有多昏、多痛,总是冷血地拿着笔及纸站在一旁,二记录他痛楚的情形。
  所以说,当他二哥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时,最大的功臣他敢说是自己,毕竟罪都是他在被威胁中受的。
  三哥韩品华,风流倜傥、狂放不羁,却也是最有价值的单身贵族。
  自称为女性的标准情人,所以为了不让全天下的女人失望,他一次交数十位女友,而且很有本事地将那些女孩子一一摆平,至今为止,尚未有过纠纷。
  虽然他三哥一向自称为大众情人,但他可不以为然,在品轩的印象中,他三哥根本就是魔鬼化身,而且还是标准的色魔,他简直是**到了极点。
  原因是,他老是喜欢在品轩的房间张贴海报,还是那种三点全露的。最**的是他还将那些阁楼女郎个别取了名字,然后要他一一记下来,若是三哥问起而他答不出来,那就是他倒大楣的时候了。品轩一直搞不懂,他三哥既然那么喜欢看那些大波霸,干什么不贴在自己的房间,而贴在他房间?害他睡觉时都得以被子盖住头,因为他总是感到有无数目光正自四面八方看着自己,就连天花板也有!
  想想看,他是一位多么清纯的小男孩啊,也许当时的年纪是该对女孩子有点憧憬的,可是由于他那可恶三哥的「教导」,使他对女孩子一点兴趣也没有。毕竟「女人」他早在十岁时就从懵懂到了然,自无知到不想知的地步,女人对他而言早巳没有什么神秘性可言了。
  更可笑的是,如今他也成为女性了。
  好了,三位哥哥都介绍完了,连他们伟大的「事迹」也多少说了一些。
  本来她也很怀疑自己在三位哥哥的凌虐下,怎么可能活了二十三个年头?后来她才发现,原因出于双亲。
  后来她母亲要四兄弟全搬出去自己过活,不要留在他们的身边。因为她与丈夫要重新过两人世界的生活,儿子养大了,也代表他们的责任完了。在她父母的观念中是这样子的:男人就该为自己的未来去打拚,别老赖在父母身边!
  父母的想法很新潮,就是太新潮了,所以可害苦了她。
  与那三兄弟相处,她好像是在地狱讨生活,日子过得比佣人,甚至比狗还痛苦。她被刻薄了半年后,终于暗自下定决心,她要靠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,她必须逃离那些比巫婆还恶毒的哥哥们。
  她也知道她那些哥哥一向神通广大,为了逃离成功,她必须仔仔细捆地计划每一个步骤。
  首先她改了名字,这个名字还是她坐在马桶上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来的,然后她将找工作时所需要的证明文件做了些处理,她改了上面的名字然后影印,不留下任何差错。
  她办到了,成功地脱逃,可是--
  老天在开她玩笑,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并不要求任何权与利,一个小小的愿望也。无法实现,竟让「他」变成「她」!
  一年了。
  一年前,她自这铁门逃走。
  一年后,她又回到这里了。
  她情何以堪!
  她那些哥哥又会作何感触?
  她已不再是「他」了,而是「她」。
  他们会相信吗?
  「早,两位大哥。」韩品华懒洋洋地打招呼。
  「怎么这么没精神啊?」韩品伦皱眉问道。
  韩品华打个呵欠。「大哥,你没告诉二哥昨天那通电话吗?」然后他自个儿走到厨房。
  「电话?什么电话?」韩品伦一脸不解地问韩品逸。
  「昨天可苦了老三。」韩品逸看着报纸说。
  「发生什么事啦?」韩品伦边玩电动玩具边问。
  韩品逸气愤地丢下手上的报纸。「还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小子。一年了,一点消息也没有。妈昨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说是我们将他给打跑的,天地良心,他自己走得无影无踪,我们又不是没去找过他,谁晓得他躲到哪里去死了!」

「该不会真的死在外面了吧?一年了!」韩品伦窝在沙发继续玩他的电玩,一副事不关己状。
  「死在外面倒也好,可惜新闻、报纸都没报导有什么无名男尸,否则,我们大伙一起去认个尸,倒也方便多了。」韩品逸异常冷血。
  韩品华自厨房拿出一瓶鲜奶灌着喝。
  「可不是,到时妈只要哭个一、两天也就没事了,反正才死一个儿子嘛,还有三个可以靠。」韩品华更是冷血。「问题是他现今是死是生我们也不知道,妈三天一小哭,五天一大哭,偶尔想起他就挂个电话,哭得唏哩哗啦的,连我听了心都酸了。」
  「那个死小子,他不回这也就算了,至少打电话给爸妈报个平安也好,他却像没爹没娘似的不闻不问,让妈操心,惹妈伤心。」韩品伦愈说愈气愤,丢掉手中的电动玩具,玩的兴致全没了。「下次被我逮到,我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!」他握紧拳头。
  「眼前最要紧的是先找到他的人,好向爸妈交差了事。」韩品逸拇指抵在下巴做沉思状。
  「你认为我们没有找过吗?」韩品伦不高兴道:「他刚失踪的那一个月,我们不是到处去打听他的下落?大哥,你忘啦,我们那时白天上班,能请假,将假全请光了,不能请假,只好利用晚上时间找,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,还闹出病来,结果,他人不知死到哪去了。」
  「两位大哥,昨天我反省了一夜,是不是我们对他的确太严厉了,才会导致今天这种局面?」韩品华终于有点人性地说。
  「嗯……」韩品逸沉吟半天。「可能吧!」
  「我们有吗?」韩品伦态度依旧,不知反省。
  三兄弟三张俊逸帅气的脸,本该是欢颜展笑地散发致命的吸引力,如今却乌云密布。
  「哎,坐在这发呆也没用,老三,征信社、侦探社有没有消息?」韩品逸淡问。
  自从韩品轩失踪一个月后,他们见事态严重,立即请一些寻人机构去找了。
  「没有!」韩品华泄气地答道。
  「那些徽信社到底是干什么的!什么一流专家,去***!今天非去砸了他们『招牌』不可。一个人找了一年还没找着,真该死,老三,换一家!」韩品逸火大的吼道。
  「不用换了,全台北都换光光了,目前还有五家在找哩!」韩品伦说。
  「唉!真不知如何是好。」韩品华灌一口鲜奶。
  韩品伦缓缓起身。「你们慢慢研究吧!我要去医院了。」
  「老二,你昨天几点回来?」韩品逸挑高眉问。
  「两点呀!干嘛?」
  「你那是什么鬼医院,凌晨两点回来,现在才七点半,你睡没几个小时又要回去值班,有没有搞错?」韩品逸不高兴的说道:「不行,你留在家里休息,现在是非常时期,我不希望另一位弟弟又倒下去,我有责任照顾你们。」
  「唉!自品轩离家出走至今,我才发现自己多么没有哥哥风范。」韩品华有感而发。
  「别提了,昨天我为一个病人动大手术,刚刚我打电话去医院查询,医院回复说他的病情还很不稳定。再过一小时他的病情若还是很恶劣的话,那肯定有问题。所以啊,我无论如何都必须赶回去一趟。」韩品伦解释。
  「啧啧,当医生真辛苦,幸好当初我没选那一科。」韩品华吐吐舌,继续喝他的牛奶。
  这时,金铜门把被旋转而开。
  韩品轩厚着脸皮踏进那铺有黑亮大理石的客厅,勇敢抬头环视四周,她没想到三位哥哥全在场。
  她三位哥哥一点也没改变,个个还是潇洒如昔、健壮如昨,而且他们的习惯也没变,他们与「她」一样,总是喜欢裸睡,起床后就只穿件子弹内裤到处晃;反正是自个儿家,又全都是兄弟,你有的我也有,我没有的你也没有,彼此也没啥好顾忌的。
  所以当品轩见到他们站的站、躺的躺,都只穿内裤也不以为意,因为她看惯了嘛!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
  可是她忘了,她目前的身分是女人。即使地身着男性衬衫与牛仔裤,她那美好窈窕的身材还是隐约地展现出来。
  他们的天堂怎么会闯进-个女人?这是三兄弟始料末及之事。
  「妳是谁?」三人一起问。
  「我……我是你们的小弟……品轩,韩品韩啊!」她细柔地说。
  「什么?」三兄弟听傻了眼,所有的动作全凝止了。
  品逸白沙发跌下来;品伦最可怜了,品轩还没出现时他已走上楼梯,在品轩开口后一脚踏空,从阶梯上摔下来;而品华喝牛奶的动作不变,只不过牛奶全倒在他的胸膛,然后白色奶汁自他身上沿着他健硕的胸膛缓缓流至下半身,经过大腿、小腿到大理石地板。
  品逸最先恢复脑筋运转,他-站起身,立即察觉自己只穿件遮住重要部位的小内裤,赶紧拿起落地的报纸围住自己的下半身。
  他困窘地清清喉,道:「小姐,别开玩笑了。暂且不管妳的动机为何,可否烦请妳先回避-下,等我们兄弟穿些衣服后,再进来谈好吗?」
  「大哥,不必了,反正我已经看惯了,所以……」
  这是什么样的女人!她看惯男人的裸体?三兄弟瞪大了眼。
  「小姐!」品逸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。「或许妳是『看惯』了,」他在「看惯」二字加重语气。「可是我们不习惯在女人面前裸露身子,如果要谈话,我想,妳最好还是让我们整装。抱歉,请妳出去。」
  品轩猛然想起自己是女人,不愧是大哥,处在这种尴尬的情境中,头脑依旧保持着清晰分明的思路。大哥说得对,要谈还是先等他们穿好衣服,然后她才可以慢慢说服他们的小弟。
  但愿他们会相信,虽然令人难以置信,不过这是事实啊!
  「那我先出去一下。」她反身开门、出去、关门。
  三兄弟几乎是在她转身那刻即冲回自己房间穿衣服,并且洗把脸,清醒一下头脑。
  刚刚她说什么来着?
  而这位韩品轩是位小姐!可是,他们的小弟是位先生才对。
  如今先生变成小姐?天哪!品轩这小子该不会是去**吧?
  如果是真的,那教他们兄弟如何回去见爹娘啊?
  不,这是不可能的事,这是恶作剧,无聊的恶作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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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品华拉开门让她进来,他已穿上一件花俏的衬衫及棉长裤。
  品逸则身穿一套白色休闲服,坐在长长的沙发上,面孔严肃、冷漠,令品轩见及,下意识地轻抚着腹部。
  品伦因待会要去上班,所以穿得较正式,墨绿色丝质衬衫加黑色西装裤,不过他不像平常上班时打上领带,他怕打了领带,等会儿谈话时,不知会不会活活将自己给勒死,为了以防万一,他决定不打为妙,他坐在品逸的右侧。
  「韩……小姐,请坐。」品华指指品逸对面的沙发,自己则坐在品逸的左侧。
  品伦自动倒杯茶给她。「请。」
  品轩受不了他们对她的客气,以前他们对她「客气」时,那表示她下一分钟就会死得很惨。
  品逸、品伦、品华三兄弟一脸平静地打量眼前这位小姐,看她不像神经病,也不像是会耍鬼计的人,那她有何目的呢?
  天晓得他们内心乱得一塌胡涂,根本失了平常的冷静。
  品轩也睁大眼瞅着她三位哥哥,她不得不承认她三位哥哥的确长得很出色,而且她最后一次看到自己容貌与此刻的他们很相像。
  「韩小姐,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解。」品伦首先开口,脸上有着微微的黑青,是方才跌下楼的证据。
  「二哥,我没骗你,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,一个月过去了,我用尽了方法也没法变回来。」她垂泪。
  三兄弟互看一眼,有些失措。
  品逸抽出一些面纸递给她。
  「我们的韩品轩是男的,男性妳懂不懂?」品华忍不住提高音量。
  「三哥,我真的是品轩!」她哭喊。
  「够了!」品逸大喝一声,品轩吓了一跳地止住泪。「小姐,我不管妳有何目的或企图,显然妳知道我们小弟的下落,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,将妳的条件说出来。合理的话,我们全答应,不用在我们眼前哭哭啼啼地演戏。」
  「大哥,我……」
  「不要叫我大哥,我不是妳的大哥。」品逸毫不客气地打断她。
  品轩擦干眼泪,光哭是解决不了事情的。
  她深吸口气,平静自己纷乱的心。
  品华见到她的举动,双手交握于胸前。
  「很好,说吧!条件是什么?就如我大哥说的,我们绝不会反悔。」
  「没有条件,我真的是你们的弟弟。」她沉声道。
  「小姐,我们说得很清楚了,只要妳说出我们小弟的下落,我们不会为难妳的,还会给妳好处。」品伦瞇着眼道。
  「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会相信我的话?」她哀声道:「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,起初我也不相信……」
  「住口!」三兄弟快被逼疯了。
  「不……」
  「够了,我说已经够了。」品华自沙发中跳起,挥动着双臂。「我们干嘛都坐在这听一个神经错乱的女人胡言乱语呢?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的确,这世界上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,什么回到过去、前世的,这些我们都可以理解,可是由一个男人变成女人,根本是不可能的。」
  他这番说明赢得品逸、品伦的赞同。
  「我知道……」
  「妳什么也不知道,收起妳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孔。」品华吼道:「别老是利用女人的武器来让我们心软,我们兄弟从来不吃这一套,我明白地告诉妳。」
  「我弟弟已经讲得很明白了,小姐,我再重复一次,我们的弟弟在哪里?只要妳告诉我们,我们韩家兄弟一向重诺言,条件妳尽管开出来吧。」
  「我说过了,在你们眼前的我就是韩品轩。你们仔细看看我,除了头发长了,身材走了样,可是我的五官与你们很相似,对不对?」
  这是事实,她真的很像-年前离家出走的品轩。
  但那又能代表什么?
  「全世界长得酷似而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何其多,那又能证明什么?」
  「你们可以问我任何问题,我一定全答得出来。」
  「答出来又如何?说不定品轩早就将一切告诉妳了。」品伦反驳。
  「好。我问你们,我假冒你们的弟弟有何好处可得?你们从不将品轩当弟弟看,你们待他比狗还不如,我干嘛吃力不讨好地去冒充你们的弟弟,回来给你们继续压榨欺负!」她既气愤又伤心地说:「更何况,明明是女儿身却回来骗你们,岂不是更傻吗?」
  「说不定妳就是要用此招来骗我们。」品华说。
  「小姐,妳手中的那串钥匙可否借我一看?」品逸问。
  「如果它能证明我的身分,你就拿去吧。」她将钥匙丢给他。
  「的确是品轩的。」他们看着那串钥匙,一眼就认出,最明显的是那只小青蛙钥匙环。
  「请妳大略说-下妳的身分,还有我们三人的特征及我们父母的习性好吗?」
  品轩开始侃侃而谈,道出许多不为人知的事,三兄弟-边听一边点头,因为她说的完全正确。
  品逸半瞇着眸,脑海中不停地思考,眼中射出的是属于危险的讯号,那是一只猛兽寻找到目标而准备伺机下手猎捕的神情。
  品伦与品华心中打的是同样的主意。
  品伦首先打断她的话。「行了。」

「二哥,你相信我了?真是太好了。」品轩眼中首次出现希望。
  「妳将我们家庭说得很正确,可真是一字也不差,让妳再说下去不就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!」他半讽道。
  「其实你们起初不相信我也不怪你们,毕竟很难接受。」品轩试图以安抚的口吻说。
  品华冷冷一笑。「这种事的确是很难接受。他在哪里?」
  「谁在哪里?」她茫然不懂品华所指何人。
  「妳不用再装蒜了,告诉妳,我们家是不懂什么叫君子风度的,如果妳不放老实一点,小心老子我让妳尝尝这个。」品华半举他握紧的拳头。
  「阿华!我们当然懂得何谓君子风度。」品伦冷冷地笑,「只不过是看人而定。」
  「你们还是不相信我!」品轩作个结论。
  品逸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,手托着下巴,睇了品华一眼。
  品华吞了一口茶,其实他最需要的是酒。「世界上奇事异人何其多,就属妳的最离谱,变男变女变变变。若妳是我们的弟弟,妳何不干脆一死了之呢?变成女人有何意思,就算是要投胎,妳至少留个尸骨给我们收啊!好,若是灵魂交换,那我们要的依然是人而不是灵魂。」他向品伦使个眼色。
  「为什么你们对我说的话总是这么苛?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欺负我,对我漠不关心?」品轩泣然。
  「我们漠不关心?就算我们不关心,也有父母好依靠,为什么妳一走就是一年,不闻不问的,妳是亲人全死光了是不是?妳可知爸妈有多担心难过?妳可知道品华为了找妳,病倒在路旁?大哥整整消瘦了一圈,而我也累得像条狗似的,每天还要受爸妈的责罚。妳只知道大家对妳的冷漠,可是妳可了解我们也会为妳担忧,虽然我们不敢自称是好哥哥,但我们却也没让妳饿着、冻着,流浪街头,妳想自立更生,可以,妳说啊!绝对没有人会阻止妳的,可是妳却选择不告而别且毫无讯息,这算什么?」品伦大拍桌面,引得四只茶杯微微震动,激动的神情全是作戏给品轩看,为的就是试探她的反应。
  「对不起,我错了……」她愧疚不已,原来他们还是关心她的。
  「一句对不起就能除消我们一年来所受的罪,未免也太便宜妳了……」品华忍不下那口怨气。
  「反正从小被你们欺压已成家常便饭,早知道你们不可能轻饶我的。」品轩嘀咕着,双手互绞。
  声音虽小却依然被耳尖的品逸听到,他在品伦的耳边私语着,只见品伦频频颔首,似乎,颇赞同他的看法。由品伦与品华的脸上表情看得出,他俩对品逸都有相当程度的尊崇与敬重。
  三兄弟讨论一番,最后像是达成共识般。
  「品轩,妳不介意我们如此叫妳吧?」品逸淡淡地说,她摇头等着他继续。「事情是这样的,因为妳-直口口声声坚持说是我们的弟弟,可是妳也知道这有多荒谬,不过我们兄弟相信冥冥之中有不可思议的力量,所以宇宙间有着层出不穷的谬事发生。我们保留妳对我们说过的事,但也许妳忽略了我们家族的某一特征。妳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吗?」
  品轩一时还听得挺迷糊的,看着三兄弟俊逸非凡的脸孔,她想不起来家族的特征,突然,脑中的灯泡亮了,对呀!她怎么忘了这唯一可以证明她的身分的证据。
  那是他们家族代代都有的遗传,只要他们-兴奋或愤怒,左臂就会出现一颗黑星胎记,而且随着情绪不定,颜色的浓度也有所不同。
  她拉起自己左臂的衣袖,露出洁白无瑕的肌肤,狠狠咬着下唇,渐渐的,她左臂起了变化,直到唇咬出血后,左臂那颗黑星明显地现出来。
  三兄弟瞪大眼睛,一脸不信。没错!那颗黑星是如此明显!怎么可能?她真的有,那么她真的是品轩?他们失踪一年的弟弟--韩品轩?
  「品轩,真的是『你』!」
  「对,是我,大哥,你们终于肯相信我了。」她喜极而泣。
  「妳为什么要去**?」
  「妳为什么想不开?」
  「妳为什么不想当男人了?」
  「不,我没**……」
  「也许我们从前是对妳过分、严厉了些,但妳也犯不着用这招来报复我们。」
  「我们的确希望妳是妹妹,可是既然妳生来就是男人,我们也没逼妳非去**不可啊!想讨我们欢喜也不是这样的,妳太傻了。」
  「这下如何向爸妈交代?」
  「误会……」
  三兄弟你看我、我看你,你一句、我一句,完全不理品轩在旁试着解释。
  虽然遇到这种事,他们心中有着隐忧,可是另一方面却也有着欣喜。
  「大哥,我想我们要再进一步确定才行。」品伦说。
  「对,毕竟品轩**之事非同小可,再说身高也不符,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将高度变矮的。」品华赞同二哥的作法。
  「可是那颗星……」
  「大哥,现在科技发达,真要搞这种花样,也是轻而易举的。」品伦不断发表自己的政见,「大哥,要深思啊!」
  「二哥,你说得对。」品轩兴奋道,她终于找到可以真正证明自己的方法,「二哥,医学上不是有DNA检验,血缘基因可以证明一切!」
  品华站了起来,「对,二哥,品轩说得很正确,你带她去医院做检验!」言下之意其实已承认品轩了。「医院不是保有品轩以前的健康检查报告?」
  「何时可以得知结果?」品逸问。
  品伦露出朗朗一笑,「凭我,一天就可以了。」
  「那你们快去快回,我们等你的消息。」
  「好,走,我们去医院。」品伦拉着她走。
  两兄弟目送他们离去后,心中都有股奇妙的感觉涌起。
  品华坐在沙发上甜笑,「大哥,我们真的会有妹妹吗?这梦我已作了好几年。」
  「也许,应该是错不了了。」品逸嘴角也勾出迷人的淡笑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当检验报告出来时,品伦颤抖着手看着检验报告。
  没错,一切完全都符合!也就是说--
  他激动地看着品轩,而后紧紧抱住她,「品轩,果真是妳!」内心的激荡是二十八年来的第二次,第一次是在得知妈妈怀的是女孩时。「妹妹,真的是妹妹……」他紧拥着,体内充斥满满的愉悦。
  「我真的是品轩……二哥。」
 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,还以为他俩是分离多时的情侣,重逢在这时,相遇在此刻,两人的深情却依旧永存心中,而今得以聚首。
  好浪漫,多么美的书面啊!
  品伦立刻带着品轩回家,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另外两人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
  品逸、品华先是惊怔,然后双手握拳,昂首高挥,爆出欢呼。
  「YA!我们有妹妹了,终于有妹妹了……」
  「盼了这么久,终于给我盼到了……哈哈……」
  三人如同孩童般地又跳又叫,轮流地将品轩搂抱于怀,最后搂成一团。
  品轩只觉得他们全疯了,平日见他们一个比一个冷漠,血寒得犹如流的全是冰水,哪曾如现在这等失态,又吼叫又嘶鸣的。
  韩家三兄弟首次没形象地狂喜欢唱,临时瞎掰不少歌曲,例如:
  世上只有妹妹好,有妹妹的哥哥像个宝,投入妹妹的怀抱,快乐得不得了……
  妹妹像月亮一样,照在我们心窗,圣洁多慈祥,发出爱的光芒……
  妹妹啊妹妹,妹妹的眼睛水又美,好似那天上的明月光……
  我爱妹妹,妹妹爱我,我们是快乐的人儿啊……
  他们一点也不怀疑品轩变为女人之事,有什么好怀疑的呢?这世间无奇不有,洋娃娃会流泪哭泣;石头会生长头发;有人以吃钢铁度日;有人拥有奇特的超能力;甚至有人可以三十多年从未入睡;有人还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,可以与灵界的人沟通;还有传言有人可回到过去,去到未来……种种事件都是耳熟能详的,虽令人感到吃惊、不可思议,却也层出不穷,而由男变成女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,因为谁敢说这宇宙只有一个太阳系?谁敢说外层空间的外星人不会变形?不能因为没遇见过就否定一切吧!
  基于以上种种,韩家三兄弟没人怀疑品轩的身分,毕竟有力的证据太坚固了,他们有着相同的血缘,血缘是无法造假的,更何况韩家有种奇怪的遗传,就是历年以来,尚未有任何一个女娃出世。这令人费解的遗传,至今尚未有人可解,这也是韩氏家族会喜爱、期待女娃的原因之一。
  而本在一旁忧心的品轩,见哥哥们露出兴奋的神态,难得见哥哥真正的开心,她也被他们的笑颜所感染,不知不觉露出朵朵笑靥,将愁郁暂时抛到九霄云外,与君同乐去也。
  借着庆祝品轩「回家」的名义,他们决定开场小派对,精致的美食、开香槟、喷彩带、撒亮片,相互恭喜……
  他们将客厅所有的沙发、茶几等移开,腾出一大片空地,放起震耳欲聋的音响,震撼了整栋别墅,气氛热闹非凡地拥舞,当品逸牵起品轩的手婆娑起舞时,品伦与品华一点也不避嫌地跟着手拉手跳起华尔兹,一曲接一曲,舞伴轮流换;四人肩搭肩跳大腿舞、街舞……更甚者,品华还演出水准之上的脱衣秀,将欢乐气氛提到最高点。
  疯狂玩闹到快天亮,大家才在心情兴奋、身子疲累下缓缓结束这场派对,除了品轩回到房间睡去,三兄弟又把酒言欢好一会,才在客厅东倒西歪地睡着。
日正当中,韩氏三兄弟渐渐苏醒,当他们见到客厅凌乱与杯盘狼籍之况,他们没有丝毫不悦,相反的,他们望着客厅的残局痴傻地呆笑着。
  他们有妹妹了,多么令人喜悦的事啊!
  品逸回头时,见到品伦、品华也与自己一样傻笑,不觉莞尔,拍拍手掌唤醒他们。
  「好了,不要再发呆了,赶快整理整理,我们要给品轩一个好印象。老二,你去拿打扫用具来,老三,你去准备早点……不,午餐,记得拿出你的看家本领,可别在我们最挚爱的妹妹眼前泄气,知道吗?」品逸难得笑语迎人,全拜品轩之赐。
  「当然,当然,我先去买材料。」说完,品华已往外冲去。
  品伦出口阻止,「等等,老三,你至少也得先换衣服吧!」品华身上只着件黑色底裤。
  品华脸红地笑笑,「我这就上楼去。」昨夜若不是品逸出口阻止别在品轩「女性」身分前过分暴露,相信此时的他根本是一丝不挂。
  「对了,老二,你医院有没有重大的事,请假了吗?」虽是欢庆有妹妹了,但品伦医院的病人也同等重要,品逸一向分得清楚。
  「老大,放心,我昨天就交代清楚了,若有重大的事,他们会CALL我。」
  「那就好。吸尘器拿来,我来吸地毯,你清洗玄关地板……」
  当一切准备就绪,品华自告奋勇要去唤醒品轩。
  「如果她很想睡,就让她多睡一会儿,尽量别去打扰她,昨晚她随我们疯了一夜,一定累坏了。」品逸贴心地交代着。

「放心,两位大哥。」品华飞奔上楼。他先试探地敲敲门。
  「进来。」品轩早已起床了,坐在窗前发愣。
  品华轻轻开门,见到品轩娇影,眼中有着明亮。「怎么这么早起,有没有睡好?」他关心地问。
  品轩对他柔柔地笑。「我睡得很安稳。」直到现在,她已慢慢适应他们的友好,不再如以往那般害怕。
  「那……妳先下去吃饭好吗?」品华神色古怪地说。
  「三哥,你不一起吃吗?」
  听到品轩轻喊他三哥,品华只觉胸膛涌现暖流。
  「我……还有点事要办。」他的神情似乎在说那件事很重大。
  「什么事?需要我帮忙吗?」
  「不用,不用,我来就好。」品华猿臂挥动,自己种的果,当然是自己善后。
  「没关系,我帮你。」
  品华好生为难,无奈地红着脸道:「其实也没什么,只是……」他随手撕下-张阁楼女郎的海报。
  「小翠。」品轩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。
  「什么?」
  「那个是小翠。」她指指海报女郎。
  品华不自然地搔搔头。「就是这个啦!以前我总是欺负妳,知道妳最讨厌这些东西,于是故意找人特地远从国外带回来,无非是有意让妳难堪,妳……不会生气,对不对?」他有点担心问,从小到大还不曾如此恐慌不安过。
  「我气死了,而且也羞死了,每天睡觉都要将自己闷在被子里,深怕会被她们强暴。」品轩回忆过往,觉得以前日子挺有趣的。
  「这么说来,当初我的诡计是得逞了。哦,我是说……品轩,妳……现在还生我的气吗?那时我的确对妳很坏……原谅我好不好?」品华以可怜的目光乞求她的谅解。
  「原谅是可以,不过……」她吊人胃口道,从小被欺负到大,那堆积已久的怨气至今还没消除。
  品华自然知道品轩在想什么,相处二十多年,品轩的一举一动他早就了如指掌,所谓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。今天就算品轩想报仇,他也认了且无怨无尤。
  「条件随妳开啦,要杀要剐随妳,谁教我倒霉被妳逮到。可是我们先约法三章,大哥、二哥那边的所有的帐都由我来承担,妳不可以赖皮再找他们个别算喔!」品华苦哈哈地说。
  品轩突然心绪低潮,悲叹自己从未与他们融洽相处过。在家时,她总是特殊地被孤立,兄弟若有「好康」的就是没她的份,他们一向有福同享,有难则大哥担当。
  品华抚摸她的头,「好啦!过去的就别想太多,从此刻起,大哥、二哥与我会好好疼爱妳的,不会再欺负妳。」他抱着她低语,「从今而后我们四人要和乐相处,有福同享,有大难大哥当,小难由我当,这样好不好?」
  品轩展颜欢笑,「好。」
  「那言归正传,妳要怎样处置我?」
  「目前还不知道,等我想到了再说可以吗?」
  「本来是不可以的,不过念在妳是我钟爱的妹妹份上,只此一次。」
  品轩首次感到与哥哥亲近。
  品华指着天花板的女郎,「她叫什么名字?」
  「咪咪。因为她有一对大豪乳,所以最好记了。」品轩俏皮地说。
  「噢哦,妳被我带坏了。」他苦恼地说,让气氛变得轻松、活泼。
  品轩开心地笑。
  ◎◎◎◎◎
  阿伦约了仲洹在一家会员制的PUB见面。
  「嗨!仲洹,好久不见了,最近可好?」阿伦一脸愉悦地打招呼。
  他的举动引来仲洹大大的不满,淡淡地讽道:「看样子你活得还挺开心的嘛!」他坐在阿伦对面,向服务生要了一杯XO。
  这种情况似乎曾发生过一次,只不过现在两个人的心情互换过来。
  「难道我们见面时,就不能两个人都开开心心的?」阿伦敛起脸,心中大约知晓仲洹遇到什么情况了。
  仲洹冷峻着一张脸,对许多美艳女子抛来的媚眼,一律视而不见。阿伦看在眼里,真为他感到不值。想不到一向得意情场的仲洹,结果依然躲不过在情场上阴沟里翻船的命运。
  拍拍他的肩,阿伦对服务生道:「来杯双份的威士忌,不含冰块。」
  「一瓶。」仲洹修正道。
  阿伦对服务生使个眼色,然后问仲洹:「依你的情况,你确定一瓶够吗?」
  「十瓶。」仲洹毫不眨眼道。
  「依我的酒量,你确定十瓶不会太多?」
  仲洹脾气暴躁,「你有完没完,若不想陪我就走开。」
  阿伦发出啧啧声,耸耸肩对服务生道:「就照他的意思,十瓶吧!」
  服务生呆愣在原地,不确定他们说的是真是假,似乎尚未有人像他们一般大手笔。
  「哦,我们似乎吓到小弟弟了。」阿伦为服务生的表情感到好笑,「好吧,先上五瓶好了。」
  服务生这才自蠢相中惊醒,记好单子,连忙离去。
  「抱歉,我不该牵怒于你。」仲洹撇撇嘴。
  「算啦,咱们兄弟俩的脾气是差不了多少啦,对于你,我还会不了解吗?」阿伦丝毫不动气,「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?」
  仲洹迭着腿,换个较舒服的姿势坐着。「若我没记错的话,我记得你说过不听我大吐苦水的,而我也不太想提起。」
  「得了吧!兄弟一场,干嘛在意我曾说过的话。」见仲洹一脸冰冷,阿伦实在忍不住想刺激他。「怎么?当真被人给抛弃了?」
  彷佛被螫到伤口似的,仲洹额冒青筋,脸色难看极了。
  阿伦吐吐舌,觉得一句话非常有道理--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
  从前仲洹根本就不把女人当成玩意,呼之即来,挥之则去,瞧!终于报应到了吧!以前他让女人伤心,如今变成女人惹他情伤,这是天谴啊!
  他不否认自己对女人一向冷漠,但他至少不玩弄女人的感情,他宁可单身也不愿拿女人来发泄情欲;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在女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,男人还是以事业为重,反正他对现代女子也没抱多大的信心,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。
  阿伦等服务生摆好酒离去才开口道:「好吧!你但说无妨,到底损失了多少?」
  「全赔下去了。」仲洹打开酒瓶的封塞,倒了满满一杯,猛然往喉间灌,口齿不清地低喃。
  「喂喂,兄弟,酒不是如此牛饮的,我知道你很想好好地醉上一场,可是你也必须等我将事情的经过全盘了解啊!」阿伦阻止他。
  「有什么好了解的?你只不过想看我闹笑话罢了。」
  「叹,你怎么可以这样说?是有点成分在啦,可是我的出发点也是关心你呀!再说你家那些精美的艺术品,当初我说破了嘴,你都不肯卖给我,如今被人给偷了,我有权知道是哪些不是吗?」阿伦一想到那些艺术品,心中已开始痛恨那名女子了。
  仲洹的脸冷得吓人。
  「都是你啦,当初若是卖给我,不就损失没这么大了!现在可好,白白地拱手送人。不是我爱说你,你真的很白痴,你自己知道吗?早跟你说过,那种女人信不得,也早劝你不要留那女人在家,你偏偏是死硬派的白痴,真是气人。」
  「你到底是在关心我,还是在关心那些东西?」仲洹的火气也来了。
  「我当然是关心你。」他又加上一句。「但我更关心那些艺术品,谁教你那时不听我的话,你是咎由自取,可是为何是我的艺术品遭殃?」
  仲洹狠狠灌了一杯酒,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上。「那我很高兴地告诉你-件事,我的财务没有任何损失,一点也没有,了解了吗?」他阴森地倾身向前,逼视阿伦。
  「这……不可能的,除非那女人也是天大的白痴。」迎视仲洹投来杀人的日光,就只有咫尺之差,若非仲洹尚有理智存在,阿伦相信自己必会死在他的拳头之下,所以他很快收回自己的舌。
  仲洹阴霾地喝着酒,神情有说不出的颓废与怒意。
  「有件事我不太明白,她好端端地住在你家,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呢?」
  仲洹此刻真不知如何作答才好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,交缠-番,最后才对阿伦道出实情。
  「阿伦,我……实在没想到会吓跑她,她是如此纯洁,却又那么具有诱惑人的魅力,令我感到迷惘……我真的是克制不住……」
  「不错了,以我对你的了解,你能克制住一个月,对你或对任何男人而言都已是最大的极限,很了不起。当然啦,如果她真有你口中所说的那么好就好。」
  「我该怎么办?」仲洹眼神清明地询问阿伦。
  「大丈夫何患无妻!咱们男人要提得起,放得下,忘了她吧!凭你,还怕会没有女人吗?」阿伦在一边吹风乘凉,丝毫不觉得失去一个女人有什么好伤心的,反正现在男女比例是一比三嘛,跑掉了一个,后继还有两个。
  「我只要她,只要她……」
  阿伦无奈地摇摇头,「你中毒太深了。」
  「可不是!」仲洹自嘲,酒一杯接一杯地喝。
  见好友如此,阿伦也不好受,拍拍他的肩。「好啦!猛灌酒人也不会出现的,不如我们平静下来,集思广益,凭我们俩媲美孔明的智商,绝对可以想出良方,找出你那位神秘女郎,揭开她的面纱。」
  有阿伦在一旁打气,仲洹的心情好多了,终于露出笑容。「没有人像你那么臭屁的,居然敢自比为孔明,真是败给你了。」
  「人嘛!总是要给自己信心啊,不然就只好一面倒啰!」
  「那你想我们该如何着手?」
  阿伦抚着下颊沉思,「嗯,关于这一点……我觉得从一开始就有很多疑点。先是你那位职员出国,造就是整个事件最大的关键。若换作是你,你会放弃梦想已久的职位吗?没道理呀,对不对?」
  仲洹同意地点头。
  「然后是那名女子就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,而且一丝不挂喔!咦,你还没告诉我,她的身材如何?」
  「棒透……怎么扯到这来了,你有何企图?」
  「随口问问而已,把你要活吞我的表情收起来吧!我又没见过她,你穷紧张个什么劲,是怕被我抢走?还是你的占有欲太强?我对你那么具有威胁力吗?」阿伦取笑道。
  「你少卖乖,言归正传。」
  「好吧,你别告诉我你不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很怪异,尤其所有的事都是你那位心上人所言,一切都是片面之辞,根本无法求证。」
  「我懂你的意思,因为我也曾怀疑过,但后来我发现她没有理由欺骗我啊!如今她人走了,我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走,我买给她的衣服都好好地摆在那,甚至连……」仲洹愈说音调愈愤慨,但一说到这却突然住嘴。
  「连什么?」仲洹奇怪的神色引起阿伦的好奇心。
  他瞟视阿伦一眼,「没什么。」
  阿伦-只手指左右摇晃着,「不,不,不,一定有什么,老朋友了,你还对我隐瞒啊?到底是什么,你快招啊!」
  「我说没什么就没什么。」
  「那好吧!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耗。」阿伦一派轻松的模样。
  仲洹无奈地瞪他一眼,「你就不能放过我吗?」
  阿伦摊摊手,耸耸肩。
  「好,既然你那么想知道,我就告诉你好了。她连我买的内衣、内裤都没带走,一件也没有,也就是说她离开时穿的是男性内裤,这样你满意了吧!」仲洹没好气地说,他只要一想到品轩宁可穿王奕人的内裤,也不愿穿上他为她买的内在美,心中就有股莫大的醋意。
  其实他哪里知道,并非品轩不愿意穿,而是品轩根本穿不惯,只要她一穿上那贴身的小东西,她总是有种压迫感,那不是变身女性后就能立刻适应的。而且,她担心她那些哥哥瞧见了,谁晓得是否又是一顿讥讽呢!


阿伦光是想象,就知道那画画有多**了,口中忍不住吹出响亮的口哨,引起PUB内许多女子的注意力。其实打从他们两人进这家PUB时,就已引入注目了。
  「将你脑中不正经的画面给我立即消除!」仲洹不悦道。
  阿伦啧一声。「连想想也不可以,小气!若有机会,我倒要会会那个令你近乎疯狂的女子是何方神圣,长得如何?竟可以让你如此牵肠挂肚,不能自己,她真的有那么完美吗?」
  「想见她也必须找得到她。哼,跟你这位『猪哥』亮一起商量事情,根本毫无助益,说来说去都是废话连篇,还敢自诩孔明。」
  「喂,你在进行人身攻击喔!」
  「是又如何?难道我说错了?」
  阿伦一时语塞地说不出反驳的话,随即一笑带过,「我自打嘴巴行不行?不如去我家好了,我--你介绍一位佳人。」
  「佳人?」仲洹以潇洒的姿势轻啜口酒,「既是佳人又何必介绍给我?何不干跪让她变成家人呢?」
  阿伦神秘-笑,「就是因为是自家人才想到要介绍给你呀!我是不太晓得你那位神秘女郎如何,但我可以保证我家那位佳人绝对符合你的要求,而且就如同你所言一般美好。」
  「是吗?」仲洹不信会有第二个品轩出现,而且他不要第二个,他要的就是那最初的品轩。
  品轩,喔,我的品轩,妳到底在哪里?难道妳就真的永远消逝在我生命中?在妳心中,我就如此不受重视?居然不告而别,这一点着实伤到他的心。
  阿伦不断在一旁游说着,他肯定他们两人是很登对的,金童玉女,郎才女貌,相配得不得了。
  「去看一看也好,反正你也没损失,就算合不来,相信我也不会强迫你,对不对?」
  仲洹起先是百般不愿意,可是一想到品轩绝情地离去,他的心中不仅是伤心、绝望与愤怒,尚夹藏一丝报复的念头。
  他对着阿伦冷笑道:「有何不可呢?」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欢乐结束后,后续又是一箩筐恼人的问题。虽然他们兄弟是无庸置疑地相信品轩变为女性的事实,但问题是他们要如何将这事告知双亲。
  如今四人或坐或卧于沙发上,脸上呈现的是一致的忧愁。
  「两位大哥,我放弃了。小弟我这庸脑实在想不出好对策,所以有劳大哥们自己好好苦思吧!」品华先行认败地倒卧在沙发上。
  品逸呻吟一声,看向品伦问道:「你呢?你想有什么理由或借口好让爸妈相信?」
  品伦先是摇摇头,缓缓道:「不如就实话实说吧!」
  「我也是这样想,但……」品逸自喉间发出一记叹息。
  「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一切都是我惹来的麻烦,对不起……」品轩难过地频频道歉,泪水忍不住落下来。
  品华首先坐起来,连忙到她身边,拍她的背安慰道:「叹,别哭,别哭,哥哥心疼死了。又没人要妳道歉,妳不要想得太多了,嗯?」
  「对呀!」品逸难得会有温柔的口气,「品轩乖乖,没人会怪妳的,妳快别哭了,一切都有大哥给妳靠,妳不要担心。」
  「来,喝口水,补充一下流失的水分。」品伦倒了杯水,端到品轩的眼前,并试图让气氛舒缓。
  品华接下那杯水,凑近晶轩的红唇。「来,哥哥我来为妳效劳,嘴巴张开。」
  品轩嫩颊染红,不太习惯他们过度的体贴,连忙接过那杯水。「我自己来就好了。」她猛然地灌往嘴里,还好平常已习惯狂喝,否则不呛死她才怪。
  她的举动本属不雅,可是看在韩家三兄弟眼中就不一样了,他们三人一齐拍手叫好。
  「好哇,真豪爽,不愧是我们韩家的人。」品华真心道。他忘了,他曾有位绝美、极迷人的女友,就曾因此而被他列入不往来之列,踢出名单中。理由就是,过于男性化,缺乏女性该有的温柔。
  「简直就是完美极了,棒透了。」品伦打了一记很响亮的手势,「由此可见得品轩妳的食道润滑畅通,喉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。」
  「啧啧,不错,不错。如此自然地表现出自我,一点也不像其它女人矫揉做作,大哥欣赏妳。不过,水还是喝慢点好,万一呛到可就不好受了,懂吗?」品逸好言相劝,主要是怕她受伤害。
  品轩无声地点点头,深深感受到当女人的好处实在太多了。若是今天她是男儿身,恐怕就无此待遇了,不知又要受多少责罚呢!说不定早在她踏进这房子前,就被他们活活地给打死了。
 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,哥哥们这些日子来温柔相待、嘘寒问暖的,无非是看在她是女孩份上。很小很小的时候,她就知道哥哥们对女孩有股热切的狂爱,他们会为谋得女孩微微一笑,而不计代价地为对方做任何傻事,这点从他们尊仰母亲的神情及举态可以看出来。她不时可以听到父亲的抱怨,抱怨不该生出那么多儿子,因为那些儿子像情敌似的,老是跟他抢老婆,害得他想真正拥有爱妻的时间都找不出来。
  不过,虽然他们对女孩热切地狂爱,但那女孩必须是韩家的人。也就是说,只有韩家的女人才有资格得到他们真心的对待与无私的宠溺,若换成别人,他们根本不屑一顾,就连脸色也不见得会和悦。
  这就是韩家男人的本性。
  「好吧!明天我们就将这件事告诉爸妈,我们不能老是让妈流泪,她应该开开心心的才是。」品华说。
  「那大家早点睡,明天大概不会是太好过的一天。」品逸有预感地说。
  「如果可以,明天我会请假一起回家去。」品伦说:「我们也有好一段时间没回家去了,现在我们找到了品轩,终于不会愧对我们最挚爱的妈咪了。」
  谈及这个话题,品华就有点忿忿不平。「我们一定要让爸爸好看。」
  原来当初他们父亲下了通牒,找不到品轩就不要回家。当时他们三兄弟也拗得可以,根本不将他们父亲的话当话听,只当风自耳边飞过,谁知他们母亲竞也如是说。于是乎,他们才开始有所行动地去寻找品轩。
  如今,他们对母亲总算有个交代了,虽然情况是「有点」难以接受,但他们却非常欣喜有如此好的结局。
  满月散着奇异的光芒,苍穹的黑漫长无边,没有星光点缀,只有银光及少许乌云。这异幻的迹象显示好似有不祥的事即将发生。
  「他们快来了,若星,妳快走吧!」
  「走?我若星魔女会怕他们?」她高傲地冷哼。
  「妳……今天是满月,妳失去魔法来对抗他们,现在的妳如同弱女子一般呀。」
  「不要再说了!」若星魔女站起来,走到窗台前,见到的是如火龙般的数百支火炬。她目光阴冷,「要来就来吧!我绝不像个胆小鬼躲起来。」望着天空的乌云,她泛起冷笑,「哼,一旦乌云遮住了月光,我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的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  「若星,妳别再执迷不悟了。」
  「闭嘴!没妳的事,妳少管。」若星不悦地旋身斥责。
  「出来,魔女,妳给我们滚出来……」百名村民豁出去地齐声叫嚷着,有谣传已久的勇士在,他们不害怕魔女的妖法了。
  「若星,别去。」
  「我才不是胆小鬼。」不理规劝,若星高傲地走出去。
  勇士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柔美纯静的女孩,竟会是他们口中的魔女?
  「我们找若星魔……」
  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。「我是!」
  勇士见她一身雪白,浑身看不出有何邪气,他真的不能相信她曾杀害许多人。
  「妳……妳杀他们的家人,为什么?」
  她极冷寒地一笑,半瞇起眼,「我高兴!」
  「勇士,别再跟她废话了,我们将她捉拿起来火焚,让她再也无法危害人群。」有人忿然地说
  「对,对……」一群人全附议着。
  勇士不知如何是好,他怎么可能将-位手无寸铁的女孩以铁链捆绑起来?!
  「勇士?你该不会是无知村民传言中要铲除我的那名勇上吧?」她以手背遮口,轻蔑地大笑,「哈哈,就凭你!真是太可笑了,哈哈哈……」
  最后若星魔女还是被愤怒的群众所捆绑,起初村民对她仍然怀着-颗惶恐的心,又因她锐利的眼神,大家更加却步了,后来是由-名因妻子与孩子的惨死,誓死之心让他不再有所怯忌的男子,勇敢地上前捆绑弱势的她,大家才跟进上前。
  「你们这群蠢猪,我会让你们为今天的蠢举付出代价的。」村民将她架置于十字架上,木架下是一堆堆已备好、即将要火烧的木材。
  「妳要忏悔吗?」勇士说。
  「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。」她那娇美的脸孔隐约透露出阴邪之气。
  勇士注意到她不时以眼角余光去瞄薄云残月,而她的额际若隐若现地有颗淡淡的黑星,难道--
  「放火,快放火!必须在乌云遮月前将她邪恶的力量燃烬,否则她的法力会随着月光被遮掩而恢复。」勇士突然道。
  村民听了勇士之言,连忙把数十支火炬丢在已洒过油的木材上,火舌迅速地往上窜起,吞噬着她的身躯。
  「不……我怎么可能会败在你这庸笨之人手里!啊……」
  乌云完完全全遮住圆月的那一刻,若星额头中央出现很明显的黑星。但她挣脱不开身上紧绑的铁链,火势已将她熊熊包围住。
  那名勇士看到若星魔女的黑星竟然染红了,不,是转为绯红的血星。
  「不……啊……我诅咒你,诅咒你的家族终将不得好死……啊……」怨恨的毒咒及痛苦的哀号都伴随着火舌高窜且燃烧至消竭。
  「若星魔女终于死了……」村民兴高采烈地欢呼。
  看到村民们部异常兴奋,勇仁心中并没那般喜悦,他直觉得心情沉重。只有在那位魔女最后下了诅咒后,他才感觉到她的邪恶与狠毒;他想不通的是长得那么美好的一位女子,为何心肠竟是如此狠毒?她不该将她的魔力用在坏处,而造成莫大的伤害。
  暗叹一口气,勇士只想立刻离开这里。
  途中,他遇到-位全身披着一件黑色斗篷,头顶戴着帽子的女子,整个面容深藏在黑暗中。
  她挡住他的去路,显然是等待已久。
  「妳是谁?」
  「你别管我是谁,你已惹来一身杀机,魔女的血咒会跟随你一辈子,直到血咒成为事实为止。」说完,她挥挥长长的袖口,一团黑云笼罩而来,来势汹汹地袭向勇士,勇士只感到天旋地转。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的混浊,绯红的血星缠绕着他旋转,血腥般的红……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品轩自梦中猛然惊醒。
  汗涔涔地湿透了丝质睡衣,拍拍双颊,才确定自己依然还活着,原来那只是一场梦,一场可怕的恶梦。
  她拭去额际的汗水,拢拢长发,稍稍平定一下自己浮躁的思绪。虽然刚刚只是-场梦,可是它是如此真实与血腥,品轩仍然感受得到魂魄未定,彷佛那梦不完全是梦,倒像自己历经险境一般,今她依然心悸。
  她走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,边喝边走到客厅。
  「是品轩吗?」声音如鬼魅似地响在黑暗的空间。
  品轩惊吓地叫了一声,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在地,发出碎掉的声音。
  「别动。」灯光乍然闪亮,客厅立即如白昼般明亮。
  灯光乍现,刺目的亮逼人不自禁地闭上眼,好-会,待眼睛已适应了光线,品轩睁眼,却不见客厅中有人影,忍不住心中一阵阵麻寒。
  「品轩?」那低沉声调又选此时在她耳边轻唤,令品轩忍不住地大叫一声。
  「是我,大哥啊!吓到妳了是不是?不要怕,是我。」品逸轻柔地说,手中拿着扫帚。
「大哥?」晶轩回头一瞧,果然是品逸,心尚未平息地狂跳。
  品逸见她脸色苍白,眼中露出惊恐,一手托起她的下颊。「妳的脸色很差,眼下有黑影,睡得不好吗?」他关心地问。
  「我……作了-个梦。」
  品逸先扫她脚下的碎玻璃,而后拥着她同坐在沙发上。
  「是恶梦吗?」
  「大哥怎么知道?」
  「妳啊,什么事都写在脸上,从小就这样。」品逸轻敲她的头。「只是梦而已,别想得太多,嗯?」品逸柔声说,多少减轻了品轩的郁愁。
  「大哥,这么晚了还不休息?」
  「大哥在想些事情。」
  「在想什么?很伤脑筋的问题吗?否则凭大哥的头脑应该不难解决,不会到了两点多还不休息。」品轩靠在他的肩头问。
  他揉揉她的秀发,神情是一片柔和,与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。「因为明天要去台中,公司尚有数件案子未批阅,所以大哥想在今夜完成。」
  听到她的轻笑,他好奇地问:「在笑什么?」
  「没有啊!只是觉得大哥的习惯都没有改变。」她回忆地说:「记得大哥以前总是在黑暗中思考,而且想的还不只一件事。有时我觉得大哥的脑袋就像计算机一样,先是将处理好的事存放在档案中,然后又继续想另一件事,等到准备动手时,才叫出档案,一一按照事前想好的方法去做。像我就没办法了,想到这个,忘了那个。」
  品逸对她温柔一笑。「妳就是妳,妳也有自己的长处。从小妳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,那时我们虽然常欺负妳,可是有时还挺羡慕妳的。」他无意地轻瞄她,品轩是-脸茫然,他解释道:「因为妳纯真、坦白且诚恳,妳大概不知道有许多女孩都心仪妳吧!其中还包括妳三哥所欣赏的对象。」
  品轩睁大眼,「这……怎么可能?」
  「是真的,知道为什么吗?」
  她摇摇头。
  「因为妳有颗善良的心,时时都肯帮助别人,不像我们,对人冷着一张脸,大概是本性如此吧!真想热情,恐怕还是只对自家人。」
  「不能改变一下吗?」
  他轻晃着头。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,不能因为要迎合别人而做自己不情愿的事。妳不觉得一直跟着别人的脚步走是件很辛苦的事吗?与其如此,倒不如选择自己适合的,并且走出属于自己的路,这样不是更好吗?」
  品轩咀嚼消化后道:「大哥说的我还不太能了解,但我知道其中必定有用意,大哥的话我会谨记在心,终有-天会用得上的。」
  品逸现出俊逸的笑容,「很高兴听到妳这样说。时间不早了,明天还要早起去台中,妳快去睡觉吧!」
  「大哥也要早点休息。」
  他拍拍她的背。「不要想得太多,放宽心情就不会再作恶梦了。」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回到房间后,品轩的睡意早已消散殆尽。她的脑中堆满了仲洹的身影,他的笑颜、他的风趣、他的……吻。
  她抚画着自己唇上被吻过的痕迹,至今她尚理不清自己对仲洹的感觉,好像有点期待,又怕受伤害。对于男女之间的事,她并没有深刻的了解,她对爱情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免疫力,爱……什么叫爱呢?
  曾经听过这么一句话:爱就是不论你处在何地,脑海中总会不时浮现某人的影子;无论你在做任何事,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就发起愣来,待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正在想念着某个人,而那个人是你所爱的人。
  若是用以上的情况作为依据,那品轩可以坦承自己是爱上了仲洹。问题是,她根本不算真正的女人,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仲洹吗?而她的内心是真正爱上仲洹吗?品轩有点怀疑。
  她在公司认识他也有一年的时间了,她却丝毫没感觉,反倒是才短短的一个月……哦,这一连串的事都好复杂,她根本不知如何是好,为什么种种事情都要集中发生在她身上呢?她真希望回复到原来简单的生活,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-位中年妇女站在美轮美奂的庭园中频频观望着远方的公路,焦急的神色一直挂在那张尚未受到岁月无情雕画的脸上,略带少女的气息依然隐约可见。
  「怎么还没回来呢?不是说九点会到吗?」
  一名中年男子自屋内走出,那是韩氏兄弟的老爸--韩清河。
  「妳不要那么紧张,他们大概就快到了!」他看看天色又道:「起风了,我们进屋好吗?」
  虽然已是老夫老妻了,但是韩清河丝毫不忘对妻子体贴,因为他们韩家的遗传血统--
  绝对对自己深爱的女人体贴且温柔一辈子。不会如大部分男子,娶到老婆后就忘了什么叫谈情说爱。他们韩家男子的作风是常把「爱」字挂在嘴上。
  「再等一会,我已好久没见到他们了,大概有半年了吧!我好想见我那可爱又英俊的孩子们,尤其是一向没脾气的品轩,失踪了一年没讯息,不知他可好?」说着,泪已盈满眼眶。
  「不流泪,不流泪,我们说好要开开心心的,不是吗?再说今天妳就可以见到品轩了,应该要高兴才对。」韩清河好舍不得自己老婆掉眼泪。
  不过,一思及儿子,他真巴不得他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。每次回家就只会找他的碴,生这些儿子真是……真是烦死了,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自己去娶个老婆回家疼呢?为何老是来跟他抢老婆?
  「回来,回来了,我看到了。那辆黑色雅哥的确是品伦的车,太好了,他们终于回家了……」她忍不住喜极而泣。
  韩清河眼见那辆车愈来愈近,直到车子快速地停在家门门。首先开门奔出的是沉不住气的品华。
  「哦,我想死妳了,亲爱的妈咪。」品华肉麻地说,推开他父亲,紧抱着母亲。「妳近来可好?」才刚瞧见母亲,脸色倏地变凝,剑锋转向一旁的父亲,「你做了什么好事?为什么我妈咪在流泪?」
  「什么?流泪?」品伦闻言,二步并作一步地向前质问父亲。「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?」那门气哪里有把敝父亲的韩清河放在眼里。
  品逸表现得还算好,他只是挥挥拳头,嗓音阴沉地说:「好久不见了,父亲,你整整霸占我母亲六千八百二十三个小时,」他抬起于看看手表,扬眉道:「又二十六分。」
  「你们这是做什么?我是你们的父亲……」韩清河不甘示弱地吼。
  「快放开你们父亲,否则我要生气了。」李君玲不悦道。
  品逸回到母亲身边,「没人捉他呀!」他睁着无辜却具魅力的眸,柔和地笑道:「亲爱的妈咪,妳还是如往常的迷人漂亮,我好想念妳。」他俯身亲吻李君玲的面颊。李君玲被众儿子的甜言蜜语捧得飞上云霄,红红的脸蛋是掩不住的喜悦及欢愉。
  「我也想死你们了!」四人热情地拥抱在-起,完全忽略-旁的韩清河与品轩。
  首先注意到品轩的是韩清河,他奇怪的走向她,「小姐……」
  然后李君玲也发现到品轩的存在,接着她想起了儿子。「品轩呢?你们不是说已经找到品轩了吗?他人在哪?」李君玲柬张西望的,却瞧不见品轩。
  品逸神色凝重地看着母亲。「我们先进屋吧!」不容李君玲回应,径自带领她回到屋内,而品轩也随着品华进屋。
  「你还愣在那干嘛!进屋啊!难不成还要我恭请你吗?」品伦不客气道。
  韩清河非常不满品伦目中无人的态度,就是不懂自己怎会净生出这类没大没小的儿子。
  「你这是对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?」
  品伦掀掀嘴角,「我已经够客气的了,由于你狠毒的计谋,让我们兄弟整整有两百八十四天不能见到妈咪,我没找你算帐已经非常孝顺了。至于品华会如何,嘿嘿……」
  想到三儿子品华,韩清河不寒而栗。他并不怕品华耍什么诡计,问题在于他另外两个儿子竟不动手,也就是说他们打算牺牲品华,让品华背黑锅;三人策划某项阴谋,而由品华一人来实行,他们两人就负责绊住他老婆。太可怕了,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如土匪、歹徒般恶劣的儿子呢?
  「品轩呢?他在哪里?你们不是找到人了,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?」李君玲慌乱地问。
  看到儿子都沉着脸,苦着眼,她心中多少有些……准备。
  「妈,妳冷静地听我说。我……品轩她……她……」品逸不安地看向品轩。
  「品轩他怎么了?」
  「妈,答应我们,妳要坚强点,我们已经证实过了,品轩她……她……」品伦也面有难色地瞧品轩一眼。
  李君玲望着品轩,既不解又慌张。「品轩到底怎么了?快告诉我啊!」
  品轩走向前,漂亮迷人的脸蛋是一片凄楚,她轻喊一句:「妈……」
  李君玲与韩清河全变了脸色,那名女子喊李君玲一声妈,难道这意味着品轩……莫非品轩真的……
  「她为什么叫我妈?」李君玲恐惧地问品逸。
  「妈,妳要坚强点,她……她是……品轩……」
  李君玲哇地一声,痛哭流涕起来,推开众儿子,倒向韩清河怀中。
  「啊……我可怜的孩子啊……我就知道他出了事,否则他不会对我们不闻不问的,想不到他竟……啊……」说没几句就呼天抢地地大叫品轩的名字。
  韩清河也忍抑不住地红了眼,四个儿子里就属品轩对他最尊敬,想不到如此好的儿子,竟会如此的短命。
  「妈,妳不要这样……」
  「你们都走开!」她紧紧抱着韩清河。「都是你们……啊……我可怜的品轩啊……你怎舍得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!你不像是短命鬼啊……我可怜的孩子……你教我怎么办才好啊?!孩子啊……品轩……」
  「妈咪,妳误会了……」
  「你年纪轻轻就走了……啊……娶个老婆不跟我们说一声也就罢了,你怎能狠下心留下这么美的老婆就走了……品轩……」
  品华沉不气地首次对他妈咪大吼:「妈咪,妳不要再哭了,品轩又没死。」
  李君玲立即关上水笼头,怔怔地睇向品华,「你说什么?品轩没死?没死你不会早点说啊!害我浪费了这么多眼泪。」
  「又没人说她死了,是妳自己胡思乱想。」
  李君玲戏剧性地止住泪水,伤心的样子只维持三分钟而已。其实这也不能怪她,谁教她生来就是乐天派。既然人没死,那就是还活着,只要是活着就好办,也就没有什么好哭的。
  「那人呢?在哪里?」


三兄弟的目光一致看向品轩。
  品轩擦干眼泪,走向前道:「妈,我就是品轩。」
  轰!火山爆发了,震得李君玲与韩清河站不住脚地双双跌坐于沙发。他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傻傻地看着品轩。
  「妳……妳是品轩?」韩清河抖着声问。
  「是的,爸,我是品轩。」
  韩清河猛地站起,指着她的鼻子臭骂:「妳**啊!谁教妳去**的,我们韩家没有妳这种没出息的儿子……」
  「不许你对品轩凶!」三兄弟一致维护着品轩地挡在他面前。「她是我们的妹妹,也是你的女儿。」
  「她不是,我们家没这种**。」
  「注意你的用词。」品逸冷峻地说道。
  品华同时说:「你说话客气点。」
  「你说话太过分了,即使是**也不代表**。人有选择性别的权利,请你搞清楚人生而平等这句话。你说的**这两字,已有严重的性别歧视,小心有人告你,让你倾家荡产。」品伦说:「再说,品轩根本没去**,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。」
  这下子,韩氏夫妻可胡涂了,什么叫「货真价实的女人」?
  李君玲迷糊地呢喃:「品轩没有去**,可是她本来是男孩没错啊!难道她一直是女孩,而我却搞错了?」
  「胡说,我们生的全是儿子,从小都是我帮他们洗的澡,我不可能会搞错的,他们每个人都有小**,我还有照片可以证明。」韩清河振振有辞。
  「我要告你。」品华对他说:「谁教你不经过我们允许就拍下我们的裸照!」他忘了他那时根本还是个婴儿,懂得什么啊!
  「那是我拍的。」李君玲委屈地说。心想儿子要是告她,怎生是好?
  「呃,是吗?那妈咪的技术是一流的,没关系。有空再让妳这位世界级的摄影师拍照好吗?」品华的嘴脸变得很快。
  「那你不告我了?」李君玲松口气。
  品华笑得好迷人,「我怎么会告妳?妳是我亲爱的妈眯啊!能让妳拍照,可是我莫大的荣幸。」
  居然是如此不乎的待遇。「谄媚。」韩清河啐道。
  「那我先说,你人都长得这么大了,妈咪我实在不太好意思再帮你拍裸照了。」李君玲开玩笑地说。
  品华故作一脸遗憾状。「唉!太可惜了,妳丧失看好男人的机会了。」他故意望韩清河一眼。
  李君玲离题后,很快又将问题拉回来。
  「到底怎么回事?品轩没去**怎么会……」李君玲不明白地问,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。
  韩清河也不相信。蓦地,他像想起什么似地大叫一声,「莫非那传说是真的?」
  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上。
  「那是我们韩家-个古老的传说,而且还有-个保存很久的封印木箱,没有人打开过那木箱,所以也没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,不过祖先曾交代过,若有女人出现就可以打开。叹,我也不太记得了,那是小时候我爷爷告诉我的,一代传一代,似乎也没什么正确性。」
  「那封印的木箱呢?」李君玲问:「我们可以打开来看吗?」
  「有何不可?」品逸理所当然地说:「那可是我们韩家的传家之宝。」
  「也对!」韩清河想想后说:「好吧!我这就去仓库找找。」
  「你将我们的传家之宝放在仓库?」品华觉得很不可思议,也许里面打什么藏宝图。
  「你想得美!」韩清河看穿品华的想法。「若是什么宝藏图,还会留传到现在!」不理会品华狠狠的瞪视,他首次欣喜挑眉笑道。
  从仓库翻出那只木箱后,韩清河吹开木箱沾染的灰尘,拍拍小木箱的底部。那是一只将近上百年的历史古物,木箱上面雕刻的是一幅百花图案,其手工略微粗糙,但栩栩如生。虽没有刻意保存与爱惜,不过依然是耐用,可见得这八小木箱在当时的价值必不菲。
  锈旧的钥匙铁孔却不耐时间的考验,只消轻轻一扯,木箱即被打开,然后又是一层门蜡封印箱。
  「乖乖,我们的祖先叮真是有头脑,居然来这招。不管里面有任何文件,也不会因经过长久的时间而腐蚀的。」韩清河骄傲地说。
  「割开看看吧!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?」品伦催促着。
  「该不会是品轩变身之谜吧?」品逸意味深长地道。
  品华倍感古怪。「不太可能吧!我记得我们并没有预知能力。」品华相信「超能力」足有遗传性的,就好比他们手臂上遗传的黑星一样。
  韩清河用刀子轻割,他也很好奇其中到底有何玄机。不一会儿工夫,他已清除掉木箱上方的白蜡,里面放的不过是几张纸。他注意到木箱的四周全上了蜡,心中猜想这些纸上必定记载着重要的事情,或者该说是族训。
  六人不解地面面相觑,品伦首先拿起来看,却发现文字竟是他不熟悉的。那些文字行点像中文,也不完全足中文,正确地说那好似鬼画符,完全是不成文字的文字。
  「这是画吗?」品华歪着头倒看那些文字。
  李君玲轻敲品华的头,笑道:「少没水准了。」然后将那些纸由品伦手中交给她的丈夫,并以崇拜的目光凝望着韩清河道:「这些凭你们的功力是无法解读的,当然得靠我的老公了,他最行了。」
  她-点也没夸张,因为韩清河曾是考古学家,对于古代文物有深入的研究,不单是如此,他还是学术界知名的鉴赏者。
  韩清河自信满满地接受妻子的赞美,令三兄弟眼冒火星,他们最见不得父亲得意。
  哼了几声示威后,韩清河开始认真研读手中的文字。才看一秒,他的脸色立变,有几分难信,几分讶然,更有几分欢喜与激动。
  「这……怎么可能?这种文字早巳失传,怎么可能在我们家会有这种字存在!太令人难以置信了,这简直是奇迹……」
  「够了没?你到底懂不懂那是什么文字,又是什么意思?」品华不耐烦的说。
  「品华,不可以用这种口气跟你父亲说话!」李君玲看不惯地斥责。
  品华出奇不意地对父亲歉然道:「对不起。」
  「嗯,这才是我的乖儿子。」李君玲没注意到品华的目光瞟向其父。
  韩清河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,这就是他的儿子,善良的微笑,动听的言辞,内心却是一团坏水;懂得人心与识相,适时地工以心计,总让人为他们的表面迷惑,水远防不胜防。虽说儿子如同情敌,而且也都对他抱以敌意,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,他也不怎么计较。
  「好了,我必须到楼上好好研究一下,因为这些文字太久了,约有三、四百年之久,我记得我的数据库尚有些纪录,我得花一番心思才能知道其中内容为何。」他说完就独自上楼,故意留下妻子与孩子相聚。
  三兄弟自然知道他的用意,他们可一点也不领情。若不是父亲从中做梗,他们也不会将近有一年的时间见不着母亲。
  李君玲有点迟疑又不会太迟疑地望向品轩,怎么相信品轩变成女性的事实?说给别人听,恐怕当她是疯子哩!最严重的一点是,若这种事真让人知道了,大家只怕都会以怪异的眼光看:品轩,私底下肯定也会指指点点。
  看到母亲怀疑的神情,品轩的心情已跌到地球核心去。她何尝想变成这模样,她也好想回复男儿身啊!
  看见品轩黯淡无光的面色,李君玲暗骂自己粗心。是啊!品轩内心纤细,这可能跟她的哥哥们多少有那么点关系。她总是最敏感的,也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;再说她还是当事人,这件事对她的打击铁定深重,做母亲的怎可不安慰几句,而让她独自承受这苦果!
  「孩子,我的品轩啊!妳受苦了。」她伸出温暖的手。
  品轩感动地投向避风港,喊道:「妈。」
  母女俩相拥而泣,而三兄弟见状也显现出无比的喜悦,这代表母亲已接受品轩变为女性的事实。
  当韩清河完全解析文字的内容时,已是第二天夜晚了。他花了一天一夜,不眠不休地辛勤研究,待他自书房现身时,脸色有点苍白。不想浪费时间,他召集全部家庭成员在客厅见面。
  一见到品轩他就紧紧搂抱地,神情激动得令大家又是莫名又是讶异。莫名的是他的举动,讶异的是他无条件地接受品轩的身分。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那份古老的文件内容。
  一席人坐定后,韩清河轻拥着爱妻,侃侃而谈祖先的遣命。
  那距今已有五百年历史,不是古老的传说,而是一场悲剧的延伸,若没有品轩男变女的事件发生,恐怕更大的悲剧会无情、残忍、无可避免地发生,因为品轩就是一例,不同的是,她是韩氏一族最大的功臣。为何如是说呢?那就要从十五世纪末开始谈起了。
  十五世纪时期,在中国苗疆的某一神秘的地域中,流行着具有强大法力的女巫。在那里她们拥有很大的权力与地位,村民们对她们不是害怕而是崇高的尊仰,因为那些女巫不滥用法力,对村民和善,并且时时给予帮助。
  在女巫界中也有分低、中、高等级,绝大部分女巫都是最低等级,只有数人为中等,高等的只有寥寥两人,她们是同胞姊妹,而且只有她们家族的人才有资格修成高等女巫。或许是因为遗传,也可能是天资的关系,总之,只要是魔星一族之人,都会成为女巫界的领导者,而额头中央有颗黑星正是她们的记号。
  魔星一族的女巫拥有改变自然界的力量,她们更能为人民祈福,有呼风唤雨的本能,可为贫脊的上壤地区带来丰收,她们种种的贡献都是不求任何报酬的,只求大家生活得和乐安康。
  可是这乎安快乐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十五世纪末,有位名唤若星的女巫突然异变为魔女。
  她原本是位温柔善良的女巫,曾是春天女神的衷征,以和暖的阳光包围着大众,爱护小动物。只要有人有困难,交给她必都迎刀而解。但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,总之若星魔女居然在一夜之间变得残暴无比,眉宇间的和气消散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之气,只要她看不顺眼的就加以破坏、烧毁,若行人出言制止,那人必死无疑,而且还会牵连到许多人。于是,那一带开始处在动荡不安、紧张惶恐的气氛中。而若星魔女更是无法无天,仗着自己有一身高强的魔法,四处为非做歹,若有人反抗,必都遭受极大的痛苦与迫害,不少无辜的百姓都因此而丧生。
  「恶魔女、恶魔女,妳这大坏蛋,妳去死,我要打死妳为爸妈报仇。」一个稚龄的男孩不断自地上拾起石子往她身上丢。
  「哈……就凭你吗?」若星魔女右臂往上抬,就有数块石块浮上半空,令那个小男孩吓呆了。「你这小坏蛋,居然敢来惹我,算我可怜你无依无靠好了,」她动动手腕,浮起的石块电跟着移动。她冰冷地轻轻一笑,倏然露出狰狞的脸孔,手往小男孩方向一挥,魅笑道:「下地狱陪你的父母亲去吧!」
  数十块大石从四面八方压向小男孩,而小男孩就在这强劲的攻击下一命呜呼,死状惨不忍睹。
许多村民即使看不惯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,有些女巫比较不畏惧她,大胆地开口道:
  「若星,妳太过分,也太残忍无情了,他不过是个小孩子,妳怎下得了手!」
  「哼!妳们是什么东西,不过是些低级的小女巫,这有妳们开口的余地吗?」她杏眼一瞪,不屑地道。
  「别以为妳是我们的首领就可以藐视我们,妳不怕我们联合起来对抗妳吗?」有人这说,不少在场的村民都附和着。
  这引起若星魔女的不满与更大的杀机。「是吗?那妳们就一起来吧!我会怕妳们吗?哈哈哈!」若星魔女狂妄地大笑,额头中央的黑星充满了邪恶。「不给妳们尝点苦头,妳们不会服从我的。」说着她举高右手,食指指向天,诡谲地一笑,手指在上端转动、转动……
  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大家显出恐慌不安的神态。
  雨骤然落下,好似石头般坚硬地打在人们的头、肩、身子上,引得哀唬声四起,求饶声处处……
  若星魔女一味狂笑地看着这群无知的笨人,血染红了大地,更使得她体内的血液异常兴奋地流动。
  「哈……好美的一幅画啊,哈哈……」她挥洒黑色衣袖,然后消逝于石雨之中。
  就在民不聊生之际,出现了一名男子,这名男子不是别人,正是韩家的祖先。他路过于此,大家都误将他认定为勇士,他们的救世主,他想解释自己不过是个路人而已,但没人听他说,一群人将他围在中央,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勇士,眼中的期待令他傻了眼,所以他在无奈之余,只好答应为他们除去魔女,然而他根本不相信有魔女存在。
  接下来的叙述居然与品轩的梦境相似,这不禁令品轩心惊胆跳。
  魔女的血咒如鬼魅似地缠绕着韩氏家族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「妳快走,不然妳也会受到牵连的。」勇士以微弱的鼻息道。
  「不,你不要说话了,大夫很快就来了。」
  「没有用的……都是我连累了大家……我……」头一偏,人已死了。
  「不,不,你不能死,留下我一个人啊……」妇人哭天抢地地唤着她刚死去的丈夫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一星期内,她的公公、大伯、小叔、侄儿等全相继离奇地惨死或横死,一家族八十多人竟死得只剩他夫妻俩而已,如今--
  叹息声自妇人的身后传来。「我们还是迟了一步。」
  妇人吸吸鼻子,回头问道:「妳们是……」只见两名女子穿着神秘的黑斗篷,举止行为非常怪异,其中一位额头中央尚有颗黑星。
  「我叫若轩,是若星的姊姊。」有黑星记号的女子开口道,并将勇士的事口述一遍给韩氏听。
  韩氏忿然不平道:「为什么?为什么他做了一件好事,却遭此下场?」她突然以惊恐的眼神望向若轩,颤抖的说道:「难道妳是来为妳妹妹报仇的?不,求求妳不要,我们韩家只剩下这唯一的骨肉,求求妳不要再伤害他了。」韩氏抱着自己怀了九个月身孕的腹部。
  「妳不用怕我,我不是来伤害妳的。」若轩温柔地安抚道。她轻叹一口气,模样愁苦得好似有一肚子化不开的结。「其实我妹妹生性善良,可是有一天她修行走火入魔,才导致性情大变,变得心狠手辣、凶暴残忍。本来我希望她会有恢复原貌的一日,但显然天不饶她……」说到这里,若轩像在回忆什么似地低下头来,过了好一会又道:「今天我是来帮助妳的。」
  「不,我不需要妳的帮助,都是妳们这些魔女害得我们韩家家破人亡的。」
  「妳还不明白吗?魔女的血咒是要灭了韩家的,只要是流有韩家血液的人都必死无疑,这也包括妳肚子里的孩子啊!事实上也许连妳都会有生命危险。」
  她彷佛遭受到电殛般震惊,「什么?不要,求求妳救救我的孩子,这是韩家唯一的骨肉啊,请妳别伤他,我求求妳们,救救我们吧!」韩氏跪倒在地请求。
  「我会尽力而为,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先跟妳说清楚,我并没有能力完全解除若星的血咒,因为那是她临死发出的毒咒,虽然我与数十位魔女合力施法,但只能维续你们韩家五百年的生息罢了。」
  「妳的意思是,五百年后韩家还是要步入灭亡一途?」
  若轩不答,脸上的表情似在做挣扎。
  「若轩女巫……」另一位女巫知道若轩即将有的举动,正要开口阻止她。
  若轩伸手止住她。「我该为若星收拾善后的。」然后对着韩氏说:「虽然我们无法解除血咒,但是韩家的人可以,但要天时地利全符合了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」
  「那我该怎么做?」
  「妳什么都不用做,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闭上眼睛。」若轩对她说,韩氏依言照做,然后她开始施法。
  「MOZOTOKI WOPOOZBZOIRSOATALA0 STREAOPIYTH BHTRDKI,……」
  两位女巫同时施展魔法,最后若轩以食指轻碰韩氏的腹央。
  韩氏感到肚皮被碰之处一阵阵的火热难捱,而婴儿在她腹中正激烈的踢打与不安的蠕动。
  「别睁开眼睛!」若轩厉声道。
  「TO、AWOJTRMONDSGJYTROHA、CPIADW0……」
  过了好久之后--
  「好了。」若轩女巫软跌在身旁另一女巫的怀里,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整个人好似虚脱般,以孱弱的口吻道:「月光、星光、裸光、镜光、午夜时分、发及肩、由男变身后,魔咒解除。」
  韩氏注意到若轩女巫额头的黑星消失了。「妳说的是什么意思?」
  「我不能再说下去,否则就失效了。韩家是生是灭,全系在这五百年间,一切都是天意……」然后她的形影愈来愈模糊,最后竟消散在空气中。
  另一名女巫低喃道:「女巫失了魔法就等于失去生命,若轩女巫啊,韩家真的值得妳如此牺牲吗?」她默默地离去。
  韩氏茫然地望着前方,方才一切好像是场梦。腹中的婴儿已平静,她以手轻抚,发现衣服被灼焦一大半,露出她腹部雪白的肌肤,而在她肚脐上方赫然有颗与若轩女巫额际上一模-样的黑星。
  后来韩氏生了个壮丁,而那婴儿的手臂上竟也有颗黑星。
  说也奇怪,从那时起,一代传一代,韩家每一胎全是男孩,而且左手臂上一定有颗黑星。于是黑星成为韩氏一族的特征,一直流传至今--
  ◎◎◎◎
  韩清河翻译完毕后,韩家大厅是一片寂静,大家你看我、我望你地相对无语。
  「月光、星光、裸光、镜光……」品轩呢喃着,这会儿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变身了,她忆起那天是满月,而且她洗完澡后光裸着身子站在镜前,后来直到电视钟响那瞬间,所有的灯光俱灭,原来那正是变身的时候。
  「老天!我真不敢相信,我一直引以为傲的黑星胎记居然是个诅咒,我们家竟是被诅咒的家族。」品华不敢置信。
  「不!应该说它是解除血咒的封印,所谓『星光』一定是指黑星的出现。」韩清河道。
  李君玲不安地抱着丈夫的腰。「那么说……品轩的确是女孩。」
  五人十只眼全集中在品轩身上……然后不约而同地爆出欢呼。
  「太棒了,品轩不会变成男人了,而且韩家也不会灭了。」
  「我们终于有女儿了,我早知道医生没错,明明照出来就是女儿。」
  「不用再担心妹妹不见了。」
  「这是我们韩氏一族五百年来头一胎女娃!」
  品轩对于他们的反应早巳麻木了,似乎她成为女性更能得到大家的欢心……也许当女生也是不错的,毕竟她当男人也已经有二十四个年头了,是该换换胃口当女人来过过瘾。
  其实她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接受自己成为女人的事实了,还是欣然接受哩!

仲洹头昏脑胀地从床上爬起来,无力地抬起头看着钟,中午了,时针指向十二点。很好,今天早晨六点才睡,十二点起床,他终于可以睡足六个小时了,而不是忙碌到一天只有一、两个钟头可以休息。但,明明他的睡眠已经很充足了,为什么他还是感到全身无力、昏昏欲睡呢?
  他用力地摇摇头,想把脑海中浑浑噩噩又理不清的思绪赶走,然而如此只有更加混乱。
  他皱起两道浓浓的眉,心情恶劣透了。入眼的是一室的凌乱,他的西装、衬衫、裤子全散乱在地上、椅子上、沙发上,连桌子上都有。
  老天爷!这一团混乱是他制造出来的吗?曾几何时他变得如此……然后他想到了品轩。
  一切的过错都得归咎于品轩,若非她闯进他的世界,参与他的生活,扰乱他的……为什么他要爱上她?是的,他爱她,问题在于她根本不希罕他的爱,否则她不会在他吻了她之后就离开他,连只字词组都没有,莫非在她心中他竟没有丝毫的地位与意义?
  从前他老是嘲笑他的朋友因爱而患得患失,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沦落同样的情境,真是太讽刺了。
  下了床铺,如铅般重的脚想移动一步竟是如此艰难,就连地板都在浮动。难道他还没清醒,还置身梦中吗?若是如此,他希望品轩快点来到他的梦里,两人可以在梦里相会。
  「妳这令人又爱又恨的小妖精,为何不来我的梦中……」他含糊不清地低喃,从很远处飘来某物体砰然落地的声响。
  ◎◎◎◎◎◎◎◎◎
  品轩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,总之,在家中虽然受到大家的疼爱与疼惜,可是她却觉得内心空虚与寂寞,脑海中总是不知不觉地浮现仲洹的身影和朗笑,不断地回忆起他们相处的甜蜜时光,总在发呆过后才惊觉到自己正在思念他。
  她好想见他一面,可是她提不出勇气。见到面了要说些什么呢?对于自己的不告而别又该如何解释?而且,他们又有一层非常「复杂」的关系,大家见了面免不了又是一场尴尬。因此她挑这时候来,地知道这时候仲洹不会在家的,而她正好可以睹物思人,并且知道他过得好不好。
  不过当打开大门后,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。要不是她手中的钥匙可以打开大门,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家了,到处不是垃圾就是杂物,丢得乱七八糟。一个念头闪入她的思绪,有贼闯进来,天哪!那怎么办呢?她从来就没遇过这种事,如今慌张得手脚失措,双手不断地绞动再绞动。
  对了,打电话给仲洹一向拿得准主意。事到临头,更显得品轩依赖仲洹的心,可是当秘书告诉她副总没来上班,品轩的心顿时凉了一半。
  完了,完了,仲洹该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吧!她不安地想,心中愈想愈担忧,急忙冲到仲洹的房间一探,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心脏已停止跳动。
  仲洹倒卧在衣服中,他的样子看起来……看起来……
  「仲洹,仲洹……」她走近他的身旁唤道。
  上帝保佑,她听到了微乎其微的呻吟声。她急急跪坐在地上,扶起他的上半身,抬高他的头,见到的是一张不修边幅的脸,短须微刺着她的手。
  他瘦了,而且似乎也憔悴了。她舍不得地抚摸他的脸,梳理他的发,这才发现到他额际的烧热,她摸测自己的额头温度,然后手又回到他的额上测量,仲洹正在发烧。
  半梦半醒的仲洹感觉列有人在触碰自己,他半瞇起眼想看清是谁,朦胧之中他似乎看到那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儿,他很满足地笑了,声音瘩痘的说道:「我终究还是梦到妳了……别再离开我了……」
  品轩听不清他蠕动的唇是在诉说什么,一心只想要尽快将他送医。可是他好重,她拖都拖不动他,果真体力大不如过往。更糟糕的是,她被仲洹给紧紧地缠住了,任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出他的怀抱,他力气之大不禁令人起疑他真的生病了吗?
  「别走,妳别离开我……」
  「你生病丫,我要送你去医院,快放手啊!」
  「我不会再让妳离开我的……」
  「仲洹,你放手。」
  他的眼睛突然睁亮,熠熠的目光直逼向她,眨也不眨一眼。
  「连在梦中妳也要拒绝我、离开我是吗?」他冷冷地说,口齿清晰。
  「我……我没有拒绝你呀!你生病发烧了,你松开手,让我送你去……」
  「不,我一放手,妳又会一溜烟就不见了,好不容易才梦到妳,我不要我的梦境与现实一样,让妳离我而去……」
  品轩听到他的告白,心中自是雀跃感动,但眼前当急之务不是感动,而是快请一位医生来,她感到他的病情是非常严重的那一型。
  「我不会离开你的。」
  通常人只要一生病,往往都会很没安全感,很需要关注,仲洹也不例外。
  他想相信她的话,可是又不放心。「真的?」他的意识愈来愈模糊。
  「当然是真的,我有骗过你吗?」晶轩柔声道。
  「妳有……妳隐瞒了我……好多事,我不……相信……妳,别离开……我,千万……」他的目标是她柔美的脸蛋,在触摸一秒后,就了无声息地垂落在她的肩头上。
  品轩打电话请一位医生过来,然后吃力地将仲洹安顿在床铺上,自浴室中捧出脸盆及毛巾。
  医生很快赶来,替仲洹诊治。
  「医生,他不要紧吧?」
  「放心,只是伤风而巳,按时吃药就行了。」医生注射一针后,又对品轩交代一些事宜后即离去。
  品轩松了口气,摸摸仲洹的额,已经退烧了,安心之余,见到一室的凌乱,注重清洁的她又岂能忍受得了,于是开始动手大扫除。
砰!
  「嘘!嘘!嘘!」品轩手指抵着自己嘟起的唇,对着不小心被她打落于地的玻璃杯的碎片发出嘘声,惊恐身后的仲洹会她给吵醒。悄悄回头一瞧,还好,他睡得很沉,并没惊醒的迹象。
  抬手看看时间,差不多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吃药了,生病的人似乎总是特别爱睡,算起来他也睡了四、五个钟头,真会睡,像猪一样,待会喂药,希望他还是像先前一样,乖乖顺从地起来喝。
  事实上,仲洹早已醒过来了,当他睁开惺忪的眼,朦胧中见到品轩的身影时,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作梦。
  她回来了,真的回来啦!
  见她端着托盘向自己走来,仲洹闭上眼睛装睡。
  品轩轻轻地摇晃菩他。
  「仲洹,仲洹,起来吃药了,仲洹……」品轩千呼万唤就是叫不醒他,顿时感到无比的伤神。「糟糕,医生说你要按时服药病才会好,呵是你睡得那么死,叫都叫不动,怎么办才好?」
  「那还不简单,妳可以学电视中的情节,口对口地喂我吃药。」仲洹好心地建议她。
  品轩眼睛一亮,「对呀!我怎么没想到……咦?」她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,方才她好像
  听到仲洹微哑的声音,可是仔细看他,他明明一副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啊!
  那刚才的声音是她幻想出来的啰?
  管他的,现在救人要紧,哪有闲工夫去研究这些!她细嫩的手扳开他的嘴,然后将四粒药片倒进他的嘴里,自己喝了口温开水,往他的嘴内送去……
  冷不防的,仲洹-只手拥住她的腰,一只--抵着她的后脑勺压下,品轩完全没防备地吓一跳,口中的水一半吞下肚,另一半则滴落在仲洹口里。
  仲洹口中含着的药片还没有吞入,那苦涩的味道流溢在她的口中,她想躲避却摆脱不掉他箍紧的手臂。
  他灵活的舌逗弄着她的舌,手不断地在她的背上来回抚摸她优美的曲线,另一手深深插埋在她浓密的秀发中。他深深地沉醉其中,而在品轩生涩的回应下更激起无限快感……
  仲洹是调情圣手,岂是青涩不懂情爱的品轩所能抗拒的,她只能让他牵着走,仲洹引出她内心的热情与爱恋,她不能自己地迷醉在他带给她的新奇感受与欢愉……
  阿伦停好车,手中提着公文包及医药袋。昨天与仲洹通电话后,光是听他的声音与语气就知道仲洹必定是患了严重的伤风,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吹嘘的,而是依他行医多年所累积下来的经验得知。身为好友的他,又是一位医生,自然是有义务要来瞧瞧仲洹了。像他如此重义气的朋友实在太少了,想到自己是那么重感情,阿伦不禁自我欣赏起来。
  他吹着口哨,发现门没上锁,便自在地将东西放在沙发上,径自走向仲洹的卧室,结果他看到了什么?
  好样的!他心中暗暗吃惊。
  仲洹丝毫未察觉有人在场,澎湃的情欲令他无法再强加压抑,他抱着品轩倒向他的床,唇沿着品轩的脖子一吻而下,手也急躁地二解下衣服的钮扣……
  阿伦嘴张得老大,他希望他没有打扰到仲洹的好事,而他的确没有,显然仲洹眼中只有那名女郎……
  「啊!」他惊叫一声,惊动了床上那对男女。
  仲洹第一个反应就是以被单遮掩住品轩,然后回头一看,原来是阿伦,神情顿时松懈。
  品轩拉着被单探头一瞧--
  「二哥?」她无法置信地叫了一声。
  「什么?」这会仲洹可迷糊了,他看看品轩又望望阿伦。
  阿伦,韩品伦,韩品轩,是啊,他们两人的名字是如此的相像,他怎么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,原来他们--
  仲洹完全想通了,在品轩叫了阿伦-声二哥后,所有事件都有了交代。然后,仲洹不自觉地泛起笑意。
  「你还敢笑,亏我待你亲如兄弟,居然连我妹妹你也敢沾染,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?」品伦愤怒不平地咆哮。
  「阿伦,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……」
  「没什么好解释的。」他一把将床上的品轩拉下来。「我们从此一刀两断。」
  「二哥……」
  「这件事二哥来解决就好了。」品伦根本不给品轩发言的机会,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,眼看就要不能克制地挥向仲洹那张俊脸。


「你想做什么?分开我与品轩吗?」仲洹可不答应这种事发生在他们身上。
  「闭嘴,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和我说话吗?这件事没有你插嘴的余地……」
  「阿伦,你冷静点听我说……」
  「没什么好说的。我相信我所看到的,我也清楚你一向的为人,你老是这样,见一个爱一个……」
  「你这样说就有欠公平了,我早对你说过我的心已经安定下来,我老早就想通了,你竟然这……」
  「我真是看错你了,我原本想将品轩介绍给你,幸好老天有眼,那天又遇到那个疯女人来搅局,我才没介绍……」
  「当初你说要找另一个女人给我时,任你说破嘴讲她有多好,我不也拒绝了吗?为什么你那么不讲理……」
  「我真是没想到,真是交友不慎!」
  「原来你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。」
  「早在大学时期你就是一个大烂人了,可是我依然当你是好朋友。」
  「记得那次实验,你的笨手笨脚差点害死我们大家,若不是我……」
  他们两人完全各说各话,根本不听听对方在说什么,只是一味斥责对方的短处,挖出尘封已久、老掉牙的事。品轩听得头好痛喔,为什么他们的嗓门那么大,而且只顾着说自己的话,这样的对白会有意义吗?
  「够了,统统给我闭嘴。」品轩忍不住掩耳大吼。
  两人很有默契地闭嘴,对看一眼后又哼一声撇过头去,然后一致盯望着品轩。
  「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吵了?我的头痛死了。」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。
  仲洹立即上前扶着她,体贴地问道:「妳哪里不舒服?」
  品伦见不惯地推开他,「走开,少接近我妹妹,我是医生,你是个无赖。」
  「谁是无赖!若不是因为你来,品轩也不会头痛的。她之所以会难过,是因为你令她感到『头痛』。」仲洹不甘示弱地反驳,也不忘推他一把。
  「好了,你们不要再吵了,大家都冷静下来好吗?」她的话很有用,两个大男人果然不再互相攻讦了。
  「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,你当初一口回绝我为你介绍其它女孩。」品伦想到品轩与仲洹同在-床,他就感到浑身不自在。
  「那是因为当我遇到品轩,我的心就定下来了,如果你忘了,容我提醒你,当初我也告诉过你我打算娶她为妻。」仲洹明白阿伦的心情,口气稍缓,若今天换成他是阿伦,他相信自己也无法承受自己的妹妹与人上床……总之他是有点理亏,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,他可不想将气氛弄僵,这不但无法解决事情,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且难以收拾罢了。
  「哦,原来你那时说的人就是品轩啊!」品伦恍然大悟,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,拍拍仲洹的肩,一副了解明白的表情。
  仲洹知道误会冰释,心中的芥蒂已落,于是也哈哈大笑。
  品轩对于这种戏剧化的转变很不能适应,男人的友谊的确是很奇怪,他们可以一分钟前吵得不可开交,彷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,可是下一分钟两人又和好如初,此时她完全搞不懂他们脑中的思考逻辑。
  她根本忘了自己也曾身为男性。
  「请问……」品轩细声地说,两个男人同时望向她。
  「什么?」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  品轩轻挑眉,「你们吵完了吗?」
  两人对看一眼,彼此肩搭着肩,默契十足道:「很难讲。」
  ◎◎◎◎◎◎◎
  仲洹听完品轩的事,第一个反应是不信地笑道:「少来了,现在又不是掰故事比赛,不过我必须说很精采。」
  「你不相信?」品伦蹙眉问道。
  仲洹当然不相信。「拜托!现在都什么时代了,别人胡说八道也就算了,你自己是学医的人,拥有高科技知识,怎么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!」言下之意是否定了品轩的存在。
  「话不是这样说,我相信在这宇宙中依然有着我们所无法了解的事……」
  仲洹不等他说完,马上反驳道:「我知道这宇宙何其大,我也不否认在宇宙间有许多生物存在,但绝不可能在地球上有一名男子因月光照射及咒语就变成一名少女,哈,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!简直是世界之最的怪谭,还可以列入金氏纪录呢!」
  「可是这的确是事实,它就活生生地发生在我身上啊!为什么你不相信?」基于仲洹的怀疑,品轩有些伤心,但有着更多的愤怒,双手拉扯着衣角互绞。
  仲洹对于品轩的激动不以为然,他走到她面前,用他叮以迷惑全世界女人的眼神,温柔专注地凝视着品轩,款款柔情。他以感性的嗓音缓缓低诉:「妳觉得那很重要吗?」他的大手握住品轩的小手。
  「那是事实。」
  仲洹笑一笑,拨拨她的长发,言不及义地说:「妳没有把头发剪短是正确的,在我梦中的妳总是甩动着长发,令我深深为妳痴迷……」
  在一旁的品伦一脸古怪,他不得不赞赏仲洹的肉麻,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,若换成是他,打死他也说不出口。他还是离开得好,否则谁晓得仲洹还会说出什么更令他起鸡皮疙瘩的话,那他可真是受不了。
  情人间是不容有外人来当电灯泡的,该是他退场的时候了。他也不担心仲洹将品轩「怎样」,反正这本来就是他的期望呀!他可是乐见其成。
  「仲洹,我……」
  「嘘……」仲洹手指抵着她的红唇,轻晃着头。「妳知道吗?从第一眼见到妳时,我就已经爱上妳了。」
  品轩睁大了眼,她不敢相信,仲洹爱上她了?!
  「可是……」品轩想告诉她,她不是真正的女人。
  彷佛知道她要讲什么,仲洹以蜻蜓点水的吻封住她的话。「我不在乎。」
  「什么?」她哑着声音问。
  「我不在乎妳是男是女,重点是我爱的是妳这个人,是男是女对我而言都不重要,我爱妳……」仲洹低喃语声。
  「即使我又转变为男性,你也一样爱我?」
  「我依然爱妳。」
  「这算不算不正常?」品轩问得小心翼翼。
  「异性恋也好,***也罢,我爱妳的心是不会改变的。」
  仲洹以手指背划着她的脸颊,来来回回,引起品轩一阵又一阵的麻酥。
  品轩好想再一次品尝他的吻,她实在忍受不了他的逃逗。她的视线停留在他**的唇上,那两片唇办正在呼唤着她,她冷不防地勾住仲洹的颈,凑上自己的红唇。
  「真的?」
  「当然,即使是做鬼也风流……」
  仲洹一点也不讶异品轩的举动,他等她等得好久好久,久得彷佛等了好几个世纪。他寻寻觅觅这些年,总算老天有眼,还是让他找着了,他们俩是彼此相属的。
  「我爱你……」她喘息地说。
  「证明给我看……」
  仲洹搂紧她的腰,加深这个甜蜜的吻……
仲洹与品轩两人最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,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。
  但是,似乎还没听到婚礼的钟响ㄝ!
  「结婚?免谈!」偌大的吼声响彻云霄。
  「先是相识,再来相恋,最后再走向红毯的另一端,这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啊!」
  「你别傻了,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还会不知道吗?我告诉你,绝对不会有婚礼。」他的语气也是不容人反对的。
  「你这是什么意思,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!」
  「等等,品轩跟你我之间是两回事,请你不要混为一谈。」
  「你真是……混蛋。」
  「请注意一下你的用词。」
  「品轩总是要嫁人的……」
  「对!」三种声音同时开口:「但绝不是现在!」
  仲洹气得七窍生烟,这是什么家庭,他向品轩求婚,居然韩家每一分子都投反对票,这实在太过分了,什么世界!
  「你们反对也太迟了,因为我与品轩已有夫妻之实。」仲洹亮出他手中的王牌,但结果令他非常失望。
  「真的吗?品轩。」韩清河转过头询问一直默默无语的品轩。
  品轩羞愧地点点头。
  韩清河不怒反笑,「感觉如何?」
  「什么跟什么呀!」仲洹低声怒斥。
  「快告诉我们呀。」人在骚动。
  「感觉……感觉……很棒。」品轩的脸红到了脚底。
  品伦怀疑地问:「很棒?真的是这样子吗?」
  仲洹不服气他的质疑,反驳道:「当然,你还怀疑!要不要试试?」其实听到品轩所说的话,他心中一阵飘飘然,决定往后要更加「努力」。
  「既然妳已经体验过那种滋味了,我想妳也不需要结婚了才对。」韩清河对着品轩说。
  「那是什么论调!」仲洹完全搞不懂这家人的想法。
  「我老爸是怕你后继无力,更何况你的精力早在好久以前就被『消磨』殆尽了,不是吗?」品伦戏谵道。
  「那我很乐意告诉你一个事实,我可是愈战愈勇型。对不对,品轩?」
  「嗯!」品轩用力地点点头。
  仲洹得意极了。「还有,说不定现在品轩的腹内已经孕育一个小生命了。」他有意地瞟望她腹部一眼。
  「仲洹兄,」品华搭着仲洹的肩,讪笑的说:「老实告诉你吧!我们家是非常开放的。如果你以为你跟我妹妹上床后就能娶她,那你就太天真了。想当初我妈还是怀了我二哥后才下嫁我老爸的,你呀!慢慢等吧!」
  「难道你们不怕品轩被人玩弄?」仲洹是绝不可能等那么久的。
  「被人玩弄?谁玩谁还不晓得呢!」品伦倒不以为然。
  「小子,你说话很不文雅,应该说是『享受』才对,享受人生一大乐事。」品逸说。
  「总之,不论你们如何反对,我都要娶品轩为妻。」仲洹最后说。
  「那还得看看能不能过得了我这一关。」品伦卷起袖子说。
  「来就来,难道我还怕你不成?」
  李君玲终于开口说:「嘿!我不喜欢暴力。」
  「妈咪,妳放心,我们不过是切磋武艺,试试他有没有能力保护品轩而已。」品逸将话说得很好听。「现在社会动荡不安,随时都有歹徒侵袭,他若没有能力保护品轩,至少也得等他有能力了,再将品轩嫁给他比较安心。」
  「如果是这样,那我同意。」单纯的李君玲信以为真。
  「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大家反对我与品轩结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。」仲洹说出他心中的疑问。「是嫌我不够优秀吗?还是我哪里令你们看不顺眼?请你们直接告诉我好吗?不要再拐弯抹角了。」
  韩家成员你看我、我看你的大眼瞪小眼。
  「好吧,老实说,我们并不是反对你们结婚,我们只是不希望品轩如此早就嫁人,她年纪还小,应该好好享受、呼吸自由的空气,而不是一脚踏进婚姻的坟场,成天置身柴米油盐酱醋茶中,活像个七老八老的黄脸婆。」品华开口说。
  「这你们放心,我娶她是因为我爱她,如果那些事品轩做不来,我可以请女佣什么的,而且我保证绝不会让品轩受委屈的。」
  「关于这点,兄弟我是相信你的。」品伦说:「可是你不是一向都讨厌婚姻的枷锁吗?像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,没有什么负担啊!再说我们又没反对你们来往,也就是说,你们除了少了一张证书,几乎就是夫妻嘛!这样不好吗?」
  「你把我当成什么?又将品轩当作什么?」仲洹怒不可遏,提高声音道:「我要的不是同居,而是婚姻,婚--姻。」
  「你真的那么想娶我们家品轩啊?」韩清河坐在沙发上搂着爱妻发问,心中却想,可怜的男人啊!韩家可是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位女孩出现,他们兄弟三人岂会那么容易就放品轩走,他们可还没享受够拥有妹妹的福分哩!
  「当然。」仲洹不假思索道。
  李君玲也觉得仲洹满可怜的,他的条件好,人又长得俊俏,最重要的是,他真心真意地对待品轩,像这种女婿很难找了,身为人母,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,而仲洹就是最好的。
  「既然如此,我想我们也该听听品轩的意见才对。品轩,妳自己觉得怎样?」
  被冷落一旁的女主角终于有机会开口发表意见了。
  品轩看看众人,最后目光停在仲洹的俊脸,在他脸上她见到的是浓浓的爱意,于是她很坚定地说:「是的,我爱他,而且我要嫁给他,在这个月内。」
  韩家三兄弟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。
  李君玲立即接口说:「事情解决了,请大家尊重当事人的决定好吗?」她的目光扫向三兄弟。
  三兄弟都摆出笑脸道:「当然,当然,我们当然尊重品轩的决定。」表面上如此说,私底下却已摩拳擦掌。
  婚礼当然隆重盛大地举行,由于韩家与李家在社会上都享有很高的地位,所以婚礼中有不少达官显要、知名人士共襄盛举,宴会热闹非凡。
  「恭喜呀!我们终于成为亲家了,今后可要好好对待我妹妹,若是她受了那么一丁点委屈,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过你。」品伦笑道。
  仲洹的眼光追寻着品轩的身影道:「我会疼惜她一辈子的。」
  为了娶品轩,他可真是吃足韩家三兄弟的苦头,同时明白了当初品轩离家出走的原因。
  不过他也要感谢他们的恶毒,否则他又怎么有机会与品轩相识,想到这,仲洹的心情就好多了。
  品华带着品轩凑过来。
  「二哥,刚刚医院打电话过来,有急诊,请你马上回去。」
  「哎,怎么挑在这个时候,真是的。抱歉啦,我得先走一步,不过你放心,我会尽快赶回来,绝不会错过你的洞房花烛夜的。」品伦挤眉弄眼地说。
  「你最好今晚自地球消失。」仲洹没好气地道,心中有个主意,最好今晚他与品轩自地球消失一夜,否则天晓得另外两个大舅子又要变什么把戏来捉弄他。
  「当医生真辛苦,不知道二哥以后会不会在他婚礼当天也来个『恶意的缺席』,或是『没有新郎的婚礼』。」品华望着品伦离去的背影有感而发。
  品轩走到仲洹身旁,在他耳畔轻语:「你在想什么?」
  「我在想……」瞄见品华正在注意他们,他向品华投以一笑,对品轩说:「妳今晚真的好美。」
  品轩羞红着脸低语:「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。」
  他爱死了她的羞怯,双手置在她腰上,「那我有没有对妳说过我爱妳?」
  品轩好感动,「我也爱你。」她踮起脚尖印下她爱的证明。
  品轩不小心碰到他胸口的伤,但仲洹忍下哀号声,这笔帐全在娶了品轩那刻起就一笔勾消了,虽然他大舅子们下手是那么无情,可是为了品轩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  「我们今晚去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?」仲洹提防着品华,小声地对品轩说。
  「好,那我们要去哪里呢?」
  「不知道,不过总会让我想出一个地方的。」光这一点,仲洹就已经伤透脑筋了。
  不过,这次仲洹又失策了,他绝对没想到韩家三兄弟今晚根本没有闹洞房的打算。
  为什么?
  很简单,不为什么!

《全文完》